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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AU] 神圣誓言 ∙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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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底比斯的卫城卡德米亚堡垒以前一直是圣队驻地,这里的地形和构造,罗杰斯和巴恩斯再熟悉不过。他们扒开被藤蔓挡住的排水道口,弓起身钻进了堡垒里面。趁着天黑,两人抓着垒砌的石墙,一层一层向上攀爬。

       最高处的营房门口守着三五个卫兵,面无表情的站得笔直。墙后的巴恩斯正想着怎么引开,忽然发觉有人过来,他忙拉过罗杰斯贴紧墙根,伸手握紧了刀柄。

       “你们回去睡吧,今晚我在这里守夜。” 守卫的士兵倒也没有多问,似乎已经习惯。围着毛织披肩的高个军官在门口迟疑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已经睡下了?”

       “来了就进来吧。” 里面的人很快回答。问话这位就是赫菲斯提昂,亚历山大话音刚落,他推门准备进屋。就在这时,罗杰斯感到眼前一晃,巴恩斯已飞快窜了出去,趁着赫菲斯提昂未曾防备,用力向后扣住他的双手,一柄短刀贴紧了他的喉结。

       罗杰斯忙跟过去,巴恩斯朝他使了个眼色,架着赫菲斯提昂便要往里走。赫菲斯提昂并未慌张,等到借着月色看清来人,他微微一笑,竟不管不顾的一脚踹开房门,大喊了一声“亚历山大”。

       “你?!” 巴恩斯又惊又怒,把横在他脖子上的短刀又往里推了一寸,赫菲斯提昂脖子上现出红痕,但到底没有见血。“敢不敢动手?” 赫菲斯提昂偏过头,斜起的眼角里都是挑衅。

       一支剑鞘从门口的帐幕掷出,飞向巴恩斯,罗杰斯眼尖,侧身拿后背挡住。剑鞘与斗篷里面穿着的盔甲撞出声音。这时亚历山大的长剑已经划过帐幕伸了过来,里间灯火的微光泄出,照在亚历山大冰冷的脸上。

       “你要他死吗?” 亚历山大看着赫菲斯提昂,剑刃搭在巴恩斯肩头。刷的一声,罗杰斯的长剑也已经抽出。  

       局面有些混乱。巴恩斯想了想,主动放开赫菲斯提昂的手,收回短刀,又把腰间的刀带整个解下来扔到地上,他往亚历山大的剑刃靠近一步,朝焦急的罗杰斯摆了摆手,“亚历山大,我们只是过来谈谈。如果我有恶意,大约你现在只能为赫菲斯提昂报仇了。”

       罗杰斯收回长剑,赫菲斯提昂按了几下脖子,晃了晃头表示无碍,亚历山大也就慢慢垂下手臂,“把你们的武器放在门口,随我进来。” 

       赫菲斯提昂看着罗杰斯也解下武器,这才掀开帐幕带他们走到里面。马其顿人向来作风朴素,王室的用度也并不奢靡,亚历山大更是自小就被父亲腓力王放在军队里教养,对个人享受看得很淡,眼前这间国王居室,即使仅是战时临时征用,在巴恩斯看来,也未免太过简陋了些。       

       年轻的国王穿着平常的亚麻袍子,自己添了一盏油灯放在老旧的木桌上。房间里稍亮了些,赫菲斯提昂举着几个行军用的酒杯过来,先给亚历山大倒上。“医官今天才说,我好像总是喝得过量。” 亚历山大靠在桌边,手撑着额头。赫菲斯提昂只是摇头,“再来十个医官你也不会听。” 亚历山大笑笑,低头啜饮微甜的麦酒。

       屋里只一张大桌,几把椅子,亚历山大本就没什么架子,于是四个人也就围着坐下。罗杰斯无意识的转着杯子,杯底在木桌上划出呲呲的响声。

       “所以你们是要来谈什么呢?” 亚历山大放下酒杯,“我该说的话,都已经告诉你们。两次。你们这样背信弃义,我的军官们没有一个赞成我的想法。”

       罗杰斯缓缓抬头,“和平,亚历山大。”

       “和平?” 亚历山大笑了,“我只跟朋友共享和平。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们,怎样与我做朋友。说实话,我已经让步很多。底比斯是伟大的城邦,声名远播,我并不愿意我们之间有太多不愉快。” 他的脸上现出困意,显然是不愿多谈。

       罗杰斯侧了侧身,正脸瞧着懒懒倚在椅背上的亚历山大,“没错,就像你说的,底比斯有不错的名声,在你东征的路上,如果底比斯战士可以追随呢?”

       “追随我?” 亚历山大的手指沿着杯口绕圈,“你是说圣队吗?”

       罗杰斯点头,“包括我本人……我知道,这点力量不值一提,但是,底比斯会带给你大半古老城邦的支持,全希腊都会知道,雅典会知道,斯巴达也会知道。你将不再孤独。”

       “罗杰斯指挥官,” 赫菲斯提昂沉思着,“这是代表你个人还是……” “目前是我个人的提议,” 罗杰斯并不打算隐瞒,“不过如果能换来和平,我将尽我全部力量在公民大会上说服底比斯人接受。”

       亚历山大动了动,跟赫菲斯提昂对视一眼,整个人靠近桌边,贴近罗杰斯的眼睛,“和平?如果现在底比斯的事情没有解决,全希腊也会知道,雅典和斯巴达可能都会出事。” 两双深蓝的眼睛互相望向对方眼底,亚历山大沉下声音,“我出征波斯在即,不可能容忍后方有任何叛逆。罗杰斯,按照我的要求,交出凶手,别指望有不流血的和平。”

       “要流多少人的血?” 巴恩斯忽然仰起脸。

       “多少让你们觉得心痛呢?” 亚历山大站起来,撑着木桌,“多少能让你们清楚背叛我的惨痛代价?只有真正付出了代价,和平才是可靠的,我才能相信你们的友谊。”

       罗杰斯和巴恩斯一时哑然,这时赫菲斯提昂平缓的开口,“相信我,这已经是最大的善意和仁慈。伙伴骑兵团有大半军官都要帮小阿明塔斯报仇,要求屠城,只有亚历山大还想把底比斯争取过来。”  

       “我的老师亚里士多德曾向我描述过世界的广阔,” 亚历山大手上的酒杯已添了好几次,他兴奋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也描述过希腊的光荣和耻辱。我当然希望所有希腊人都能看到我赢回怎样的光荣,活着看到。” 他停下脚步微微闭眼,似乎在冷却麦酒带来的温度,“但如果我要远征亚洲,我当然不愿意希腊人在背后捅我一刀。”

       这场谈话至此已经没有意义。“我明白了,” 罗杰斯站起来,“现在我清楚自己有多么的幼稚和愚蠢,我以为你会相信誓言,战士的誓言,但你只相信鲜血。”

       “我相信战士的誓言,但不是每个人的。” 亚历山大似乎有点恼怒,“罗杰斯,你能担保自己,但你能为所有人担保吗?”

       “亚历山大——” 巴恩斯忽然站起,一张脸在昏黄的灯火下格外苍白,“我可以为你跑一趟德尔斐,去神庙,去狄俄尼索斯的祭坛。”

       “巴恩斯!” 罗杰斯怒吼出声,冲过去拽着巴恩斯就要往外走。巴恩斯却突然用力,猛的将罗杰斯撞到墙边,一把摁住了他,扭过头冲着微觉惊讶的亚历山大,“你在佩拉的圣林里见过狄俄尼索斯,他说你会成为阿喀琉斯,甚至赢得更大的光荣,对不对?你的母亲向酒神献上血祭,但你可知道神要的代价不只如此?”

       罗杰斯终于推开巴恩斯的手臂,亚历山大这时却显得亢奋异常,他抽出剑堵在门口,“你让开,让他说完。”  赫菲斯提昂上前按住他的手臂,不声不响的把长剑从他手里拿开,一抬眼,却看见巴恩斯朝自己走来。

       “帕特洛克罗斯。” 巴恩斯站在赫菲斯提昂跟前,平静的双眼转向亚历山大,“阿喀琉斯为帕特洛克罗斯复仇,但你却无法做到。” 

       房间里一时沉寂得可怕,亚历山大呆在当场,赫菲斯提昂似是不在意的裹了几下身上的披肩。“骗子!” 亚历山大突然吼出来,“我怎么会坐视赫菲斯提昂走入死亡?我怎么会……”

       “因为阿喀琉斯的光荣却是由帕特洛克罗斯首先付出代价!” 巴恩斯紧逼上前,“帕特洛克罗斯代替阿喀琉斯出战,因此首先走向死亡,你忘了吗?神给你光荣,他也会夺走另一个人的生命和光荣,这就是代价。” 

        “巴恩斯,我不允许你……” 罗杰斯垂下头,低声说道。

        “我也不允许。” 赫菲斯提昂转过身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低低说道,“我猜得出你想要什么。但是你们不了解亚历山大的理想,而他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我不允许有任何阻碍。” 

       亚历山大回过神,死盯着巴恩斯,“你说你可以去德尔斐,去狄俄尼索斯的祭坛。”

       “他跟我一起,哪里也不去。” 罗杰斯拦在巴恩斯身前,巴恩斯笑了笑拉住罗杰斯的手,“罗杰斯,我向神应允过,早晚也会再去,我已经拖了太久……” 他再次看向亚历山大,“和平,这是底比斯想要的全部。有罗杰斯在,你不必担心再有任何背叛。如果你不相信我的承诺,可以随我一起去德尔斐,狄俄尼索斯也会对你说话,你会知道我没有半句欺骗。”

       亚历山大碧蓝的眼睛闪了闪,“可以” ,他终于说。巴恩斯松了口气,然后亚历山大多少带着疑虑追问了一句,“可是既然神的允诺都有代价,我想不出,你给的代价会是什么?” “没错,我也不清楚。” 巴恩斯撇撇嘴,“不如就干脆接受自己的命运。”

       赫菲斯提昂总是平静的脸庞抽动了一下,而罗杰斯再也听不下去,他甩开巴恩斯的手,掀开帐幕冲了出去,夜间湿冷的空气扑入鼻翼,罗杰斯咬着嘴唇,感觉酸酸的。背后有个人也很快跟了过来,静悄悄站在后面,他知道是巴恩斯。

       “不就是死吗?” 罗杰斯努力向上抬眼,吸了吸鼻子,“在战场上,还可以一起死,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把自己的誓言忘光了?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心。”

       巴恩斯仍是默默站在后面,一句话也说不出。罗杰斯又吸了几下鼻子,“我马上回城。你要是还有丝毫顾及我的感受,就跟我一起走。或者你就留在这里,爱做什么做什么去,就当我们没有过任何誓言。你放心,我会让全城的人知道你的牺牲,你会是城邦的英雄。”

       “好。” 过了好一阵,巴恩斯嘴里终于吐出一个字。罗杰斯又感到一阵胸闷,他忍不住转过身,月光下巴恩斯孤零零的站着,雾蒙蒙的绿眼睛变得墨黑,无神的转向一边。罗杰斯不由得鼻头发酸,伸手拉过他紧贴自己,“我……我不会说话……原谅我……” 

       “原谅我,罗杰斯。” 巴恩斯把脸深深埋进罗杰斯的肩膀,“想到也许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挽救整个城邦,我没法不试一试,但是……但是……请让我试一试…… ” 罗杰斯在摇头,更加用力的抱紧他。

       相拥的恋人站在半圆形堡垒最高处的平台上,被即将到来的苦涩离别吞没,他们曾在这个堡垒一起生活了很久,此刻却似乎要在这里面对永别。好半天他们都未曾注意到下面几层的动静,夜间原本安静的弧形平台不知何时涌出一队队士兵,火把接连点燃,人群来来往往,喧嚣声越来越响亮。

       罗杰斯忽然松开手,一队卫兵已从台阶上来,大步迈向亚历山大的居室。领头的军官在门口站定,他看着罗杰斯和巴恩斯,心头正在疑惑,这时赫菲斯提昂推门出来,表情略为不悦。

       “托勒密,这是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亚历山大最讨厌……” “亚历山大睡了吗?” 托勒密是亚历山大的异母哥哥,他生性沉稳谨慎,一直深得亚历山大信赖,此时半夜过来,显然是有急事。“还没有。刚刚喝多了酒,正要睡。进来说吧。” 赫菲斯提昂闪开身,同托勒密一起进到里面。

       “会跟我们有关吗?” 巴恩斯在罗杰斯耳边悄声说,罗杰斯心中也阴云密布,他尽力望出去,天地间一片漆黑,远远只见底比斯城头星星点点的火光。“也许不是。” 他捏了捏巴恩斯的手掌,也靠在他耳边悄声说。

       话音未落,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像是杯盏被掀落一地,亚历山大怒气冲冲的大喊了一声,“没我的命令,他们怎么敢!” 站在外面的这队马其顿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显得不知所措。

       堡垒下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人和马的影子在火光在跃动,兵刃相接的声音夹杂其中,显然是有战况发生。“我们走吧。” 罗杰斯皱紧眉头,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巴恩斯拉住他,示意再等一等。

       很快,门再次被推开,全身甲胄的亚历山大阴沉着脸第一个走出,他完全没注意到站在外面的罗杰斯和巴恩斯,转身就大步奔向台阶,托勒密和他领着的那队士兵也赶紧跟了上去。赫菲斯提昂最后一个从屋里出来,也已经穿戴齐整,他瞟了眼疑惑的两人,稍微停步,“出于善意,奉劝你们一句:等在这里。”

       巴恩斯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至少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赫菲斯提昂想了想,叹口气指向底比斯城的方向,“亚历山大本来命令波狄卡斯和小阿明塔斯驻守营地,没料到前脚刚过来,他们就带兵夜袭……亚历山大气坏了,我们马其顿军队,怎么能出这样不听号令的情况,虽然说……” 罗杰斯焦急的打断,“从哪个城门?他们打到哪里了?” 赫菲斯提昂警觉的看他一眼,“这会儿情况还不清楚。但亚历山大不会让前锋孤军作战,已经下令全面攻城。”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喊出来,巴恩斯仍是不死心的抓着赫菲斯提昂,“那我们刚才的约定呢?刚才亚历山大不是已经同意保持和平吗?” 

       “你以为这是玩笑?” 赫菲斯提昂甩开手,“亚历山大是马其顿人的王,他手下的兵已经冲上去了,哪有国王在一旁看着的道理?”

       巴恩斯黯然垂下手,突然间,火势从底比斯城的方向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眼下终于看得真切,马其顿前锋的轻装骑兵已经踏过城前的围栏和壕沟,正在第一道城墙前放火强攻。

       “走!” 罗杰斯抓着巴恩斯的手,两人从平台边缘纵身跃下,撞翻了下面正匆匆奔走的几个士兵。硬生生撞上石块,两人肩上背上都传来凶猛的痛感。但情势紧张,他们爬起来之后又继续跳向下一层平台。

       “拦住这两个人!” 赫菲斯提昂从高处往下喊。

       “罗杰斯,我们需要一匹马!” 巴恩斯边跑边揉着左边肩膀。

       “我正在找!” 罗杰斯也跑得气喘吁吁,“看哪个倒霉鬼先撞上我们!” 

       说话间一列弓箭手出现在道口,两人几乎同时察觉,伏下身滚进道旁水渠。眨眼工夫,巴恩斯已经猫着腰过去扯住近旁一个弓箭手的双腿狠狠摔进渠中,“我放倒了一个!” 说着他抢过长弓,跪在渠边并发了三箭。趁这个机会罗杰斯踹开一处营房的门板,举起来护住两人,借着这临时的盾牌掩护,他们跑向堡垒最下面的操练场。

       场内正在集结,不同将官麾下的士兵有点凌乱无序的穿梭着,半夜被叫起来的骑兵们都还有些困意,在秋夜的凉风中一边跺脚一边往嘴里灌着烈酒。大战将至,谁也不想迷迷糊糊的把命送出去。罗杰斯和巴恩斯不想惊动整装完毕的骑兵,就藏身在环廊里搭着的常青藤里面,小心摸着往哨卡走。

       游骑兵们还在那边说着话,罗杰斯割下几条藤蔓,正待潜出去,有个传令兵却风风火火骑马奔过来,“国王叫你们过去!” 那几个人听了,不敢有丝毫停留,纷纷上马。

       “不能等了!” 巴恩斯满脸焦急,“就他们吧!” 他看罗杰斯点了头,当即发箭射向落在最后的那个游骑兵。

       箭头正中肩膀,游骑兵吃痛之下失去平衡,摇晃了几下,终于从马背摔了下来。罗杰斯早跑出去制住受惊的坐骑,他翻身上去,连忙从腰间拔出长剑。前面的几个游骑兵听到动静,也都提剑转身过来。

      “上来!” 罗杰斯伸出手臂,一把将巴恩斯拉上来坐到自己前面,同时迅速调转马头对准哨卡。       

       哨卡上已经开始放箭,罗杰斯不顾巴恩斯的抗议,俯身将他压在马背上,半抬起手臂挥舞剑柄,且挡且退。“早知道不该把那块木板扔了。” 巴恩斯抱着马脖子,声音闷闷的。被这片箭雨压制着,罗杰斯一时冲不出去。

       “停下!” 赫菲斯提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接连打了好几个手势,哨卡上的弓箭手停住手,他这才提了提缰绳,赶到这匹马跟前。罗杰斯和巴恩斯都转过身看他,赫菲斯提昂手上并没有兵器,他缓了口气,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淡疏离,“刚刚,我是作为朋友给你们忠告。你们以为,亚历山大当真在意你们回不回去?多一两个人又如何?”

       “那就让我们回去。” 巴恩斯说。        

       “你们拯救不了这座城市。” 

       “但这是我们的选择。” 罗杰斯说。

       赫菲斯提昂不由得轻叹,“我本希望留下你们,以后为亚历山大而战,你们都是最优秀的战士。很遗憾,我们终究还是敌人。”

       巴恩斯转过脸看他,“一定要是敌人吗?”

       赫菲斯提昂默然,他看向对面的冲天火光,眼神飘飘荡荡,“底比斯,龙牙之城,只有雅典和斯巴达的光荣足以比肩。巴恩斯,我根本不会同意你和亚历山大谈的条件。他刚刚即位,又即将远征,太需要这场胜利,他必须在希腊城邦间立威。”

       “我不懂这些,” 罗杰斯抓紧了缰绳,“我们的家人、朋友,我们认识的所有人,都在城里,那是我们的家。”

       棕发的军官拨转马头,“那去吧,为你们的城邦而战。我数十下再让人放箭。” 他话音未落,罗杰斯已经绝尘而去。

      弓箭的射程已经被甩在身后,罗杰斯还是低伏后背,趴在前面的巴恩斯抓紧马鬃,不时伸出头朝后看去。“罗杰斯,” 他奋力抬起身,“已经跑得很远了,你不用一直挡着我。” 罗杰斯这才回头略略看了下,松开手中的力度。

       “没想到又是因为我……” 巴恩斯在风中缩了缩脖子,“马其顿人竟然在今夜攻城,而我还在这个时候把你带到亚历山大那里去。”

       罗杰斯狠狠踢着马肚子,两人的兜帽都已经被吹开,风声呼啸着掠过耳畔。前面不远处,底比斯的城墙在火焰中燃烧,光点在视线中越来越大。“巴恩斯,” 年轻的指挥官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我以为你不会再说这种傻话。就在刚才,我不想管这场战争是什么结局,也不愿多想城邦的前途,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你。不要再觉得你妨碍了我承担自己的责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巴恩斯再次缩缩脖子,疾风吹干眼角,他点点头,不再多说。 

       第一道城墙已大半陷落,在烈火中摇摇欲坠。罗杰斯和巴恩斯快马奔至连接内外城墙的旱桥,守在此处的底比斯士兵正用长箭和石块阻挡涌上前的马其顿步兵。罗杰斯手上控制着马,前面又多坐了个人,一柄长剑挥得有些狼狈。

       “安提斯!” 罗杰斯一眼看到城墙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组织防卫,“下来接应一下!” 

       自从外围防线告急,安提斯就焦急的到处寻找罗杰斯和巴恩斯,但哪里都不见人,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先代行指挥指责。这会儿看到两人在城下重新出现,他重重松了口气,随即就招呼弓箭手和投石手暂且待命,自己立马领着圣队从城墙侧门冲出。

       这边罗杰斯也已经冲上了旱桥,巴恩斯在前面腾不开手,干脆跳下马举起了长弓。他接连几箭过去,暂且封堵住了前来围攻罗杰斯的马其顿士兵。这时内墙城门松开一条缝,猎鹰骑着红翼从里面飞驰出来,撞飞了一小列步兵,圣队也同时从侧面赶到,不多会儿,内墙城门前已经基本完成清场。

       箭囊已空,巴恩斯扔掉长弓,抓住罗杰斯伸出的手再次跃向马背,双手紧扣在罗杰斯腰间,在圣队其他人的护卫下,两人一骑冲进内城。厚重的城门再度合上,将马其顿人的攻势暂且阻挡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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