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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古希腊AU] 神圣誓言 ∙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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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清早起来,娜斯塔西亚深深打了几个哈欠,满脸都是困意。她想着店里的生意,准备先给几个雇工交待一声,然后再回屋继续睡觉。罗杰斯半夜里飞驰回来,满头大汗,一头冲进来就心急火燎的要这个要那个,让烧热水,让请医生,忙得脚不沾地。娜斯塔西亚淡淡的过去看了一眼,听猎鹰说,躺在床上这个只剩半条命的男人,就是罗杰斯找了多日的那个叫巴恩斯的朋友。

       斗篷上沾着新鲜的血迹,从里面探出一张苍白的脸,娜斯塔西亚心里一沉。猎鹰出门找医生去了,旅店里的人多多少少也跟着帮了把手。

       “给我看看伤得有多重。” 罗杰斯抬起头,正对上娜斯塔西亚沉静的目光,他扒开一点,露出巴恩斯的左肩,那条乌黑的伤口散发出不详的味道。房间里满地是水,一股血腥气,罗杰斯刚刚把冻得像冰的巴恩斯小心放进热水里,给他擦洗干净,又拿了好几条毛毯把他全身裹住。巴恩斯昏睡着,一直没有醒过来。

       最开始罗杰斯还有点疑惑,但等到请来的医生摇着头离开,他也不得不同意了。娜斯塔西亚给巴恩斯放了血,又用烧过的匕首把伤口划开,剜出些腐肉和脓血,拿酒清洗了一遍。巴恩斯痛醒过几次,又痛晕过几次,把罗杰斯的手都攥出了乌青。娜斯塔西亚叫人配了点药粉,抖进左肩的伤口,又拿线细致的缝合。

       “我是孤儿,在神庙长大,学过一些。” 娜斯塔西亚看出罗杰斯的惊讶,就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她手法熟练,动作没有丝毫犹疑,显然不是临时来帮个忙这么简单。罗杰斯也没多问,自觉的给她打下手,清理血迹,涂药酒,用干净的布条细心包好伤口。娜斯塔西亚又叫猎鹰拿了些罂粟汁兑进烧好的奶酒里,她嘱咐罗杰斯一定要让巴恩斯喝下去。“能让他睡个好觉,” 她补充了一句,“伤口会火烧火燎的疼,很难忍过去。这么虚弱,安心睡一晚能抵十个医生。”

       等到全部处理妥当、娜斯塔西亚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夜已经快过完了。她这会儿还要强撑着靠在门框上,吩咐雇工去置办今天的食材。

       外面有个人犹豫着探头,想进来又没进来,影子晃来晃去。娜斯塔西亚瞄了一眼,又打了个哈欠,“皮尔斯,这么早就来喝酒?”

       “早,娜斯塔西亚。” 皮尔斯不好意思的闪出来,支吾半天,只说自己“过来看看”。

       “你就放心,” 娜斯塔西亚懒得搭理,她已经交待完店里的事,只想着上楼睡觉,就边说边回身往楼梯走,“有我在,死不了。不会来找你麻烦。” 皮尔斯在她身后陪着笑脸。

       路过罗杰斯房间的时候娜斯塔西亚稍微推门看了眼,巴恩斯正闭眼睡着,面色平和,稍微回了些血色,罗杰斯靠在一边,显然没有半点睡觉的意思。娜斯塔西亚摇了摇头,悄悄合上门。   

       巴恩斯这小半夜睡得还算好,有时候眉头微皱不舒服的动一动,但并没有被疼痛或别的什么惊醒过。罗杰斯摸了他的额头好几次。巴恩斯的体温是回来了,却又开始发烧,越来越烫。现在天色尚早,他想着一会儿再去找娜斯塔西亚来看一眼,或者再让猎鹰去请个医生。巴恩斯的手被捏出了汗,掌心炽热。

       “要水?” 巴恩斯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一条缝,嘴唇张了张,罗杰斯连忙凑过去问道。巴恩斯看着近在咫尺的罗杰斯的脸,点了点头。

       喝了一大口水,巴恩斯似乎觉得好些了,重重吐出一口气,不想又牵动了肋骨的伤,使劲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你别那副样子,” 巴恩斯说话有点喘,“就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他勉强笑了笑。

       “还记得吗?” 罗杰斯帮他捋开额前的头发,“上次我们去德尔斐,神庙里的人说,你是有神赐福的。昨晚我们在圣林,我亲眼看到,确实有神在保护你。所以你一定会平安。”

        “保护我?” 巴恩斯苦笑,“你看我现在……” 罗杰斯一时语塞,只得把头靠过去,轻轻蹭着他的头发,小心避开额头的擦伤。巴恩斯也凑过去了一点,“不是神,罗杰斯,不是神,是你,你在保护我。”

       他感到罗杰斯在他的发间轻轻摇头。

         “我说的是实话,罗杰斯。关于你,神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在赌。但你让我赌赢了。” 多说了两句,巴恩斯又开始喘,罗杰斯轻轻靠上去,口中气息滚烫,“我以为我失去你了,两次,巴恩斯,两次。” 他摸着巴恩斯发烫的额头,“别让这事再发生,求你了。”

        罗杰斯感到巴恩斯的手指在掌间扣了两下,熟悉的温热的气味让他平静又心悸。 “不要管神让你看到了什么,或是没有看到什么,巴恩斯,神的意愿无法揣测,这是你告诉我的。” 他只好这么说。巴恩斯眼中闪烁不定,“但是神对我有恶意,真的。神的安排让我看到了你的爱,但也许又不让我得到。”

       罗杰斯紧皱眉头,“巴恩斯,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遇到过什么?以前发生过什么?”

       “我也不打算再瞒你,” 巴恩斯缓了缓气,“就像你知道的,十二岁那年我们全家去德尔斐的神庙敬拜,我的父母可以说十分虔诚,在一次……”

       他的叙述这时被楼下的响声打断。粗声粗气的吵闹,金属的脆响,接着是越来越清晰的上楼的脚步声。门外传来娜斯塔西亚的嗓音,听着有些生气:“各位官长,我好好做生意,请问这是犯了什么法?”

       一个男人回答她,“太太,请您让开,跟您没有关系。陛下那里接到诉状,有一个叫罗杰斯的佣兵,他大摇大摆抢了别人家的奴隶,那位叫皮尔斯的原告,可是个好好做生意的正经人,他说那个抢他的恶人就住在这里,是不是这样?陛下命我们来将被告带过去,他还在广场等我们回去复命。”

       “我这里没有住什么凶神恶煞的佣兵,这些人经常赖账,我可亏不起。” 娜斯塔西亚声音响亮,寸步不让。

       “您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太太!可这是陛下的命令,我们是一定要把这人找出来带过去的。” 那个男人也提高了声音。 

       娜斯塔西亚还要说什么,这时却见罗杰斯推门出来。他坦坦然站在这一队兵士跟前,沉声说道,“我就是罗杰斯,各位官长,不过我不是什么佣兵。我从底比斯来,在城外救下一个受伤的朋友,就住在这位太太的旅店养伤,不知道触犯了什么法律?”

       这一队人衣饰华丽,从徽记可知是国王身边的近卫。罗杰斯以前也有听闻,马其顿政事特殊,国王会在城中的广场独力审案,连个像样的公民陪审团都没有。其他城邦的人会拿这事取笑马其顿人还未开化,只是罗杰斯没想过,自己竟会亲身遭遇这个场面。

       刚才跟娜斯塔西亚说话的那个近卫探身进了罗杰斯的房间,只看到重伤的巴恩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也不好跟伤号多说什么,就又重复了一遍国王的命令,一板一眼的强调要带罗杰斯回去复命,“你有没有触犯法律,陛下自会裁决。” 

       再生争执没有益处,罗杰斯很清楚,只好同意随他们去见国王。他又回到床边,见巴恩斯神色惊惶,便匆匆安抚了几句。皮尔斯只是想要钱,这算不上什么大麻烦,他只担忧巴恩斯的伤情。“娜斯塔西亚,” 他拉过她来嘱咐,“巴恩斯在发烧,我现在只能麻烦你照料一下,而且你懂得更多。”

       但娜斯塔西亚摇摇头,她这会儿看起来精神挺好,先是安排猎鹰去巫女那里买一些草药,然后又自己主动跟近卫们说,要在国王面前当一回证人。罗杰斯初听之下大为吃惊,娜斯塔西亚在后面压低了声音,“你不要想着给钱就行。皮尔斯这种人,填不饱的。你看着,我让他一样都拿不到。” 她眼波流转,满面笑意,罗杰斯也只得暂且按下怀疑。


       他们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巴恩斯左思右想,还是无法放心。猎鹰把取回的草药给了侍酒的女孩,按着娜斯塔西亚的交待,让她煮熟了碾碎压出汁来。巴恩斯飞快的把药汁咽下去,催促猎鹰出门去看一眼广场那边的情况。

       “那不行,” 猎鹰不为所动,“你那位忠诚的情人说了,让我就在这等着,照顾你。怎么说,我也算报答你吧。”

       巴恩斯往上撑了撑,“你报答得足够了,要是还想继续报答我,麻烦你挪一下腿,替我跑这一趟。”

       “呵,” 猎鹰嘲讽似的一笑,“我刚刚一算,确实足够了,不想继续报答了,你就安心躺着,我也舒舒服服在这坐着。”

       巴恩斯闭上眼,没力气再跟猎鹰争执。他回想起刚到佩拉的那个夜晚,亚历山大一下马就被王后的侍女叫进王宫,赫菲斯提昂也跟着离开。他伤势严重,又跟着日夜兼程的行军队伍颠簸,身体状况反而恶化。那晚他躺在黑暗中,反复被疼痛惊扰,难以入眠,营地里的每一声响动都让他紧张。这紧张随着离营房越来越近的混乱脚步声,将他的心烧得滚烫。直到一点火光在黑暗中亮起,他忽然看到了波狄卡斯那张高傲的脸,那双眼睛里带着恶意、带着贪婪、还有他惯常的高高在上的残忍。巴恩斯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失去了知觉,而等他再次醒来,却是在一个奴隶贩子家中。没有亚历山大,没有赫菲斯提昂,也没有照料他的医官。他不知道他们上哪里去了。

       “猎鹰,” 巴恩斯睁开眼,绿色的瞳仁里放着光,语气里却是十足的焦急,“你一定要为我跑这一趟。我死不了。你去告诉罗杰斯,把钱给皮尔斯就走,不要再多说多问。” 他想起波狄卡斯,想起之前种种状况,越来越担忧。

       猎鹰坐在那里没有反应,像在想着什么。巴恩斯用他最大的力气又喊了一遍,猎鹰才慢慢悠悠的问:“你是又看到了什么?”

       “跟那个没关系,别废话了,快去找罗杰斯!不要惹上波狄卡斯,我怕他会对罗杰斯做什么。”

       “等会儿,慌什么慌,波狄卡斯,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可我是在哪儿听到的?” 猎鹰托着头,似乎在等待巴恩斯的答案。巴恩斯不想多说,费力把腿从毛毯下面挪出来,挣扎着就要下地。

       猎鹰顺手就把他推了回去,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到底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抬起手去帮巴恩斯把毛毯掖好,忽然手上一停:“是娜斯塔西亚!”

       “你怎么知道是我?” 娜斯塔西亚冷不丁推门进来,巴恩斯一看到她,连忙又往上撑了撑,正要发问,整个人却突然僵住。

       跟在娜斯塔西亚身后的却是亚历山大,接着赫菲斯提昂也进来了,最后一个是罗杰斯。他和娜斯塔西亚一样,脸上满是迷惑。

       巴恩斯正猜测着眼前的状况,亚历山大却先开了口,“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他停顿一会儿,十分真诚的直视着巴恩斯的眼睛,“我向你道歉,毕竟是我带你回了佩拉,却让你陷入危险中。巴恩斯,我并不知情,但我也没有深究,所以到底还是我的过失。”

       罗杰斯在巴恩斯身后塞了几个枕头,让他靠着坐起来,在王子面前不会太过失礼。巴恩斯想了想,“波狄卡斯怎么告诉你的?说我死了?”

       “我们那日从王宫出来,营房的卫兵就来报告,说你在夜间伤重不治。亚历山大很难过,但骑兵团刚刚回营,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 赫菲斯提昂说。

       巴恩斯也直视着亚历山大的眼睛,“你那天当众指责波狄卡斯谎报军功,想必他是迁怒于我。” 亚历山大也点头,“我没有想到他的心这样小……” 他走到窗边,目光看向外面,“伙伴骑兵团的每一个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跟我一同长大,陪我学习和战斗,对于他们,我一般不愿苛责。在旁人看来,亚历山大和伙伴骑兵团就是一体的。”

       其他人没有接话,亚历山大在想别的事,显然跟当前的状况无关。

       “太太,” 赫菲斯提昂对娜斯塔西亚说,“您举告波狄卡斯,也只是一面之词,陛下却几乎立即相信,毫不犹豫的传唤一个贵族军官,您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其实我也很奇怪。” 娜斯塔西亚和罗杰斯互相看了眼,都点点头。

       “从喀罗尼亚回来,佩拉的民众把所有的赞美都给了亚历山大和伙伴骑兵团,胜利的荣耀属于腓力,更属于亚历山大。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谁都看到了,亚历山大的治下仍会有贪财的兵士,仍会有公报私仇的将官。亚历山大没那么完美,他还不够老到,而更有智慧的陛下才能维护公平正义。” 赫菲斯提昂说完,亚历山大回过头来冲他笑了,“赫菲斯提昂,我当然并不完美。”

       “这是什么意思?” 罗杰斯大惑不解,“一个国王竟然会嫉妒自己的儿子?” 

       亚历山大声音低沉,“他只是要告诉我谁才是国王。” 他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最后站定在床前,看了巴恩斯良久。“我需要知道更多。” 亚历山大的语气变了,带着压迫感。

       巴恩斯的手抓着被单,头脑里正飞速运动,他的嘴半张着,似乎还没想好该说什么,这时亚历山大却突然倾下身,手撑着床沿,逼近巴恩斯,“听着,你现在不知道没关系。但我要你留在这里,直到你告诉我更多。”

        “留在……这里?” 巴恩斯嗓音干涩。

        “对,” 亚历山大抬起头,俯视着他,“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佩拉。” 下完这个命令,他似乎准备离开,踱步到了门边,罗杰斯待要开口,却被巴恩斯一把拉住。

       亚历山大停下脚步,又回过头,“我需要一些,一些神的指引。巴恩斯,你要是知道了什么,尤其是关于国王的事情,可以立即来见我。另外,赫菲斯提昂,”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派一些人来周围保护,以免波狄卡斯再做什么。” 赫菲斯提昂点头,也看向巴恩斯,“你还是住在这里,我会让医官也过来。”

       巴恩斯艰难的动了动,“谢谢。”  

       亚历山大和赫菲斯提昂离开之后,王宫里不久就派来了卫兵和医官。娜斯塔西亚倒没什么不乐意,这里边总有人坐下来买一杯酒。罗杰斯一直拉着脸看这些人来来回回,到了晚上,巴恩斯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他终于憋不住,插上门决定开口问个仔细。巴恩斯到底怎么认识的王子?巴恩斯到底在和王子谈什么?王子为什么要做这些?”

       “那你跟他们又是怎么碰上的?” 巴恩斯听完躺回枕头上,微闭着眼睛,声音很疲惫。罗杰斯又觉得愧疚,自己不应该让他耗神。

       “娜斯塔西亚在国王面前作证,说她看到波狄卡斯与奴隶贩子悄悄见面。国王传讯了波狄卡斯,还让把王子也一起叫来。我们当时都很惊讶……我本以为国王不会理睬……这样,你先睡,以后再说。”

       巴恩斯浅浅的笑着,摇着头,“王室的历史,哪个不是充满了怀疑和对抗?” 罗杰斯握住他的手,又探了探额头,热度已经大大减退,他心下稍安,又去烧了一壶掺着罂粟汁的奶酒,让巴恩斯喝下。

       毛毯里探出一双手拉住罗杰斯,“你去哪儿?” 

        “你该多休息,才能好得快,我不吵你。”

        “你不会吵我。” 巴恩斯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一个空来,“你也躺下,我们说一会儿话,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 罗杰斯怕挤到他,只靠着床沿压在毛毯外面,但巴恩斯非要拉他一起盖着。罗杰斯笑了一声,把手臂伸向巴恩斯的后背,松松环住了他。

        “上一次还是在营帐里。” 罗杰斯忽然说,把另一只胳膊枕在头后,看着巴恩斯亮晶晶的眼睛,巴恩斯也侧着身看他。

       “现在不行。” 巴恩斯故意扭头。

       罗杰斯脸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天,你现在这样,我怎么会那么想!我……” 巴恩斯转过去亲了他一口,“真傻,我当然知道。” 罗杰斯摇摇头,也笑了。他们开始讲起战场分离之后各自的情况,巴恩斯怕他难过,说得轻描淡写,但罗杰斯还是把他抱得越来越紧。

        “所以是亚历山大救了你。” 罗杰斯皱着眉,“他想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我原本也不清楚。但现在心里大概有数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 罗杰斯感到奇怪,“他现在只是不让你离开,要是没有答案的话,这位王子以后未必善待我们。”

       “离开?” 巴恩斯笑笑,“我现在的情况,能去哪儿?他就算不留我,我是不是也该在佩拉养伤?而且现在他还会保护我,对不对?”

       罗杰斯抬起手掌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我最聪明的巴恩斯。”

       “我们会找到时机离开的,那个时候我的伤应该也已经好了。”

       “哦?” 罗杰斯想了想,“我猜应该跟亚历山大想知道的有关?”

       “罗杰斯,你也变聪明了。” 巴恩斯点点头,“我看到了一场国王的婚礼,整个佩拉都在庆祝,新娘坐在镶金的彩车里,她比现在的王后奥林匹娅斯更年轻、更漂亮,来自一个更显赫的家族。奥林匹娅斯在暗室里诅咒这一对新婚夫妇,她的儿子,亚历山大王子,阴沉着脸在婚礼上陪席。” 

       “噢……那一定很煎熬……”

       “没错,我猜是腓力逼他参加。这场婚礼会以混乱收尾,亚历山大跟新娘的叔叔激烈争执,伙伴骑兵团跟新娘的族人在宴席上动武,简直是一场灾难。”

       罗杰斯挑了挑眉,呼出一口气,“那我想父子俩的矛盾已经捂不住了。”

       “腓力震怒,几乎要下杀手,亚历山大带着伙伴骑兵团连夜离开佩拉,当然,只是那些还愿意跟随一个流亡王子的人。”  

       罗杰斯沉默好久,巴恩斯专注的望着他眼底的自己。“不管怎么说,亚历山大救了你,” 他终于开口,“但我刚刚自问,我是否感激他。我发现没有。想到喀罗尼亚,那么多同伴离开了,我们怎么能……”

       “原来你在想这个,” 巴恩斯啼笑皆非,又朝他蹭得近了一点,“这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到将来某个时候,也许整个世界都会给他让路。我们现在只要他给我们让一点点路就好。”

       “也对,我们想要的只是这么一点点。” 

       只是这么一点点。罗杰斯嗅着爱人身上浓重的药气和酒味,只觉得无比安心,巴恩斯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声线渐渐拖得绵长,直至微不可闻。罗杰斯吻了一下他舒展的眉间,在这样的夜晚,整个世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去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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