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就喝酒睡觉

[盾冬/古希腊AU] 神圣誓言 ∙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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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巴恩斯是预言者。”

       罗杰斯宣布完,停下来环视了一圈被他叫醒的圣队战士,像是觉得这个消息还不够惊人,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他一定还活着。”

       沉默仍在继续着,晨间的阳光稀薄,跟太阳底下的人一样没什么精神。他们已经劳累了一天一夜,都睡眼惺忪,还需要时间来消化罗杰斯说的事情。他想要与所有人这个分享自己的发现,带着紧张和惊喜,却没意识到自己的鲁莽。

       预言者是通神的凡人,他们向世人传递神的讯息。一切听起来太过离奇,罗杰斯多少也清楚,现在身边的所有人都跟之前的自己一样,从来只在故事里听过预兆和警示如何分毫不差的应验。特洛伊的公主卡珊德拉是预言者,她预见到了奥德修斯恶毒的木马诡计,便不惜泄露天机,这一行为触怒了啊波罗,于是神让她疯狂,此后无人理睬她的疯言疯语,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国破家亡。盲眼的底比斯人特瑞西阿斯也是预言者,他直言国王俄狄浦斯杀父娶母,不洁的行为给城邦带来了灾难,俄狄浦斯狂怒不已,但他自证清白的种种举动,到头来却不过证实了预言的确凿无疑。

       但是……巴恩斯?圣队战士们面面相觑。他们认识的那个懒洋洋笑着、说话间总有些轻佻的巴恩斯?那个擅自离队又在战斗时赶回、一个人撞向马其顿王子以自我牺牲换取了同伴脱身机会的巴恩斯?这样的巴恩斯怎么会是故事里那些与神交流的预言者?那样的预言者怎么会是他们身边的人?

     “你们不相信吗?” 罗杰斯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那张带血的羊皮在战士们手中传递着,看上去无可反驳。“所以你想说什么呢,罗杰斯?” 终于有人想起来这一点。

     “我们应该去找他,他一定还在这附近。” 罗杰斯很肯定的回答。

       战士们再次沉默下来,有人垂下头,扒拉着脚下的青草,有人无言的望天,让温和的阳光照在自己脸上。“我们都看见了,罗杰斯……” 安提斯小声提醒他。

       罗杰斯有些气恼,他转过身,一边从树干上解开马缰,一边大声说,“我并没有要求什么,只是在提醒你们的誓言罢了。对于任何一个身处危险中的圣队战士,难道我们可以袖手旁观?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你是在质疑我们的荣誉吗?罗杰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 安提斯也生气了。

     克莱尼亚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小跑过去扯住了罗杰斯手上的马缰,“队长,你清醒一点。如果巴恩斯真的能看到未来,那他一定已经告诉了你该怎么做,对吗?”

     罗杰斯点点头,“他说他会救我,也让我去救他。所以我这就去救他。”

   “但是你能吗?马其顿军队还在山下,”克莱尼亚急红了脸,他停了停,缓和了下语气,“队长,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到马其顿人撤离,战俘应该会被留在喀罗尼亚等着收赎金,我们到时候就去看看巴恩斯在不在。”

    “队长,他们已经准备开拔了。”去巡视过的一个战士也走过来,拍拍罗杰斯的肩膀,“不用等太久。”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看看巴恩斯在不在附近。即使他没有被俘,伤那么重的话,肯定走不远。”克莱尼亚又补充了一句。

      罗杰斯知道他们说得都很有道理,但不知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具体也说不上来,只好同意留在这里等着。他显得有些焦虑,在山间来来回回踱着步。

      其他人都只是静静坐着,连交谈都很少,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再次陷入了茫然。他们轮流去山坳口打探马其顿人的情况,换完岗的人僵硬的坐下,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杰斯拦住下一个准备换岗的战士。“我去吧。不用换了。我去下面等着。” 

       安提斯忽然站起来,把手指压在嘴唇上。周围的战士也都明白过来,无声的去摸武器。大家听得真切,有马蹄声在山路上响起。这条路正是前一晚罗杰斯带着去查看战场的近路,它隐蔽在山间,原本只有马贩子往来其中。可是从蹄声的力道判断,只有战马才会配备这样的铁掌。罗杰斯跟同伴们对视几眼,知道大家也都听得真切,他们的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刀带。 

       肥厚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高高的栗树上挂着满枝条的大果实,时不时就噼啪炸开,硬邦邦的野栗子从上面砸下来,有时候落在软和的地里,有时候刚好在石头上一裂几瓣,也有时候,当然是很少的时候,正巧砸在过路人的头顶。

       “哎哟!” 

       罗杰斯等人都听到了这声惊呼,他们紧张又诧异的握紧了刀柄。

       来人还在叽里咕噜的抱怨,马蹄声已经很近。圣队战士们悄无声息的挪动脚步,各自找了临近的树干或石块藏身,等待敌人现身。

       第一个马头从森林间转出来的时候,罗杰斯稍微一愣,他连忙从树干后面走出来,喊了一声“克里同”,向同伴们打出放心的手势。马上的骑兵也是一愣,转眼又高兴起来,他勒住马,吐出嘴里嚼着的树叶,跳下来抓着罗杰斯的肩膀,“罗杰斯队长!” 他不轻不重的在罗杰斯的背上和胸口击打了几拳,兴奋的向后面招呼着,“找到他们了!” 

       来的是底比斯人。克里同奉命带了一队游骑兵进山,已经搜寻了一晚,他们本来都以为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此刻活下来的两拨人汇合,心中都各种复杂滋味,他们彼此询问着认识的人,打听大大小小的情况,似乎只有持续不断的说话才能克制住抱头痛哭的念头。罗杰斯向克里同问起那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骑兵西奥,才知道他已经战死。

     “我们是同乡,” 克里同语气沉痛,“是我带他从村子里出来的。上个月,他刚十八岁。他家里有田产,原本可以娶到一个很好的妻子。现在我都不敢回家,要是他的母亲问起,我到底应该……罗杰斯队长!罗杰斯队长!”

       所有人都看到罗杰斯冲向后面的来人。这个黑皮肤的小伙子刚刚被栗子砸中,一时兴起便下去捡了一围兜的野栗子,因此过来得晚了些,这会儿他开开心心的骑在他那匹枣红马背上,手上还另外牵了匹纯黑色的色雷斯骏马,显得很是得意。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的马就被罗杰斯对着脖子摁住,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条腿已经被罗杰斯拉住,把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扯下来,刚捡的栗子全都飞向半空。罗杰斯一条腿撑住地,另一条腿压在他胸口,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巴恩斯在哪儿!” 罗杰斯低低吼道。

       黑人小伙子张大嘴咿咿唔唔的吐着舌头,示意自己无法说话。罗杰斯只得稍稍松开手中的力度,趁这机会他蜷起膝盖,对准罗杰斯的小腹就是一下,接着他往外一翻,顺利的闪身逃脱,扶在地上大声喘着气。

       罗杰斯捂着肚子,转眼又要过来抓他。趴在地上那个黑人小伙抬起脸,气愤的冲他喊:“你是不是罗杰斯!不是的话我就跟你打!” 罗杰斯停了停,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手背上却感受到一阵温暖而湿润的抚慰,脖子里感到痒痒的,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挤过来。

       他低下头,摸着正在舔自己手背的那匹黑色战马,“冬天……” 他轻轻唤着它。这匹叫做“冬天”的色雷斯战马体格雄壮,此刻却温顺的屈起前蹄,趴倒在罗杰斯身侧,一遍一遍舔着他的手背,似乎在劝说他、在安慰他、在平复他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冬天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巴恩斯呢?” 罗杰斯平静了一点,沉着脸询问。

       黑人小伙子“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他也不急着回答,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不多会儿刚刚受惊跑开的枣红马就哒哒哒的回来了。他摸着马的脊背,脸凑过去在马鬃里蹭来蹭去。 “他是常走这一带的马贩子,” 克里同连忙过来解释,“这条穿山的路,就是他带我认的。昨晚我们重新进山的时候,他突然找过来,非要跟着一起。但没想到……”

     “我既没偷也没抢,” 那人忽然从马鬃里抬起脸,挺不高兴的吹了声口哨,“冬天是巴恩斯暂时放在我这里的,他让我今天进山里来,把马给他一个叫罗杰斯的朋友,另外再捎句话,让这个罗杰斯去救他。” 他停了一下,歪着头打量了几眼罗杰斯,“看冬天这样子,你应该就是罗杰斯吧?”  

     “什么意思!” 罗杰斯猛的从“冬天”身边站起,“巴恩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撇撇嘴,“这我就不知道了。很好,我现在马也送到了,话也带到了,还被打了一顿,很好,我想我可以走了。” 

       罗杰斯假装没有听到他语气里的嘲讽,赶紧拉住他,“我很抱歉……请再留一会儿。能多告诉我一点吗?巴恩斯到底怎么跟你说的?请你原原本本一字一句告诉我。还有……巴恩斯为什么找你?你是谁?”

      “我是猎鹰。” 黑人小伙子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猎鹰?” 罗杰斯眉间轻皱,“这也算个名字?你的父亲怎么回事?”

     

        猎鹰原本也是一名骑兵。只是他并不效命于任何一个城邦,他本来就不是希腊人,而是从海对面那块炎热的大陆而来。家乡是在埃及还是埃塞俄比亚,猎鹰自己也记不清了,他离开时还太小,对家人和故土已经全无印象。猎鹰最开始是被海盗卖到了斯巴达,给一个贵族军官喂马,等他大一点自然也就跟着这军官一起上了战场,“猎鹰”这个名字也是军官给起的。后来靠着战利品和赎金,猎鹰恢复了自由,他选择离开斯巴达,去当自由自在的佣兵。

       说起来,猎鹰的运气也真是不好。那几年他过得舒畅,完全没有料想到厄运来得如此之快。当时猎鹰效力的佣兵团受雇于底比斯的邻邦科林斯,两个城邦积怨日久,常有些你来我往的战事。在猎鹰参加的最后一次战斗中,全盛时的圣队几乎摧毁了科林斯的全部武装,他的老搭档战死,自己也变成了底比斯人的俘虏。他没有家人,也没有城邦,佣兵团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人会为他支付赎金,可怜的猎鹰又一次落到了奴隶贩子手里。


      “所以你是……” 罗杰斯不知该作何表情。旁边的圣队战士也互相看了看,感受更加复杂,他们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跟过去打败过的敌人坐在一起。 

      “我不是奴隶。” 猎鹰斜了他一眼。

       罗杰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那么你是怎么……”

     “你的朋友巴恩斯,他帮了我。” 罗杰斯专注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期待他讲下去。


        巴恩斯是两年前在底比斯的奴隶市场上遇到猎鹰的。他当时只是想带个仆人去卡德米亚堡垒,又觉得罗杰斯多半不会乐意平白受惠于自己,便打算自己先把事情办完再说。罗杰斯反正最后也得同意,这一点他有把握。那天他单独出来,在围栏外面打量了半日,始终拿不定主意。这些人脏兮兮的,被脱光了衣服圈在里面,买家们指指点点,牵来牵去的看,目光很挑剔,有时候也会为了某个漂亮的女孩或男孩一掷千金。

       奴隶贩子们都眼尖,这个系着绸缎罩袍的年轻人一下马,他们就一窝蜂全挤过来。但也许是天气太热,那天巴恩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不舒服,任旁人说得口干舌燥,他都有点恍惚,到头来一个人也没有买。这一天快结束的时候,巴恩斯忽然被一个黑皮肤的男子吸引住目光。他只在裆下围了条白布,一脸凶狠的坐在地上,背上和手臂上有不少或新或旧的伤疤。

      “这个是战俘?” 巴恩斯指了指,奴隶贩子立马热情的上来讲解:前一段圣队跟科林斯人的战役大获全胜,市场里充实进来不少这样肌肉健硕的好小伙子。

      “我不买他,” 巴恩斯摇摇头,眼见着奴隶贩子热情的眼睛一点点泛白。“我给他交赎金,” 巴恩斯补充道,“你去找个公证人,我们去给他办自由人的文书。佣金我付给你。”


       罗杰斯大惑不解,“你们以前认识?”

       猎鹰摇头:“第一次见。”

     “那为什么……”

       猎鹰仍然摇着头,“我之后也一直追问,但他只是拿话敷衍我。”

     “巴恩斯怎么说的?” 罗杰斯眯起眼睛。

     “他说……他说这是神告诉他的,” 猎鹰说起这个,还是觉得有点好笑,“他说神告诉他,神会借助我挽救他自己的生命……你说,这叫什么话……” 猎鹰见罗杰斯目光更加深沉,周围的人也没跟着笑,也就讪讪地住了嘴。“后来呢?” 罗杰斯急急追问。

     “后来?哦,后来我贩马挣了钱,想要把赎金还他,他一直都推脱。直到两天前,他突然来德尔斐找我,说什么如果想要还他钱,这是最后的机会。”

     “也就是……” 罗杰斯清了清喉咙,“也就是……就是带着冬天来找我……” 

    “我路上正在想这件事,” 猎鹰继续说,“巴恩斯的情况,我也听你们的骑兵说了。实话讲,他没太大可能活着——但是!” 猎鹰抬高声音,止住罗杰斯的反驳,“细想下来,他让我做的事,也都一点不差应验了。我想着,他多少有些不同寻常。”

    “巴恩斯是个预言者。” 罗杰斯作了简短的说明,猎鹰听了只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他让你来,一定有什么道理。” 罗杰斯的手掌深深插进发间,眉间皱出一道深纹。

     “队长!” 克莱尼亚喘着气跑上来,“队长,马其顿人已经走了,全部!”        

      “战俘呢?” 罗杰斯赶紧问道。

       克莱尼亚摇着头,神情有些紧张,“我没有……没有看到。”

      “走!” 罗杰斯当即下了决定,他伸手牵过“冬天”,其他人也没有多问,跟着罗杰斯上了马,一行人冲向喀罗尼亚。路上罗杰斯注意到,猎鹰也随同克里同的游骑兵,跟在了后面。

       他们停在这里的一个哨所,原先的底比斯守兵已经不知去向,只有些其它城邦的联军士兵垂头丧气的候在这里。克里同见到一个熟识的雅典游骑兵,随口打了声招呼,两人在马上聊了一阵,克里同一时间脸色大变。他连忙把罗杰斯和圣队其他人喊过来,告知了这个令人不快的消息。 

       原来停留在喀罗尼亚的这些联军士兵都是刚被释放的战俘。几个城邦都派人去了腓力王那里议和,马其顿人为表大度,当场就释放了所有俘虏,赎金都算在议和的条件里。而抛给底比斯的条件最为苛刻,他们将不得不接受马其顿的驻军,圣队也不再会重建。

       这几十个最后的圣队战士,生死关头的时候能够平静面对,同伴罹难的时候尽量克制悲伤,这时候却再也无法忍耐。“马其顿人还没有走远,我们现在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就在这里拼死一搏。” 有人提议。

       安提斯有一阵默然不语,听着战士们七嘴八舌的争辩。他一向心思缜密,时常劝阻年轻人冲动的行为。“不行,先回去,” 他终于开口,四周稍稍安静下来,“现在城邦孤立无援,我们自己不保存力量,难道要让马其顿人轻轻松松就吞掉我们吗?我们现在死在这里,对城邦来说并不是好事。”

       仍有战士们试图找个机会发泄。但最后罗杰斯说,“我同意安提斯的意见。是的,要为以后考虑,你们应该先回去。” 

       克莱尼亚抬起眼,意味深长的看着罗杰斯,“你们?罗杰斯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周围沉寂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了罗杰斯身上。

      “我要先去找巴恩斯。” 罗杰斯艰难的开口,“暂时不能与你们一起回底比斯。我很抱歉,但是我现在不能……我向赫拉克勒斯发誓,等找到巴恩斯,我们就回来。”

       猎鹰夸张的吹了声口哨,引得他身边一个圣队战士愤怒的命令他安静。“你对我凶什么?” 猎鹰根本不理会,“你有本事就跟他说?” 他朝罗杰斯努了努嘴。      

     “猎鹰,” 罗杰斯轻声说,“能不能请你去马厩那边稍微等我一下?我一会儿过来,还有事情想要同你说。请务必等我。”

      “我没意见。” 猎鹰眨了眨眼,低头拍了下马头,“走,红翼,我们调个头,听他们吵架没意思。” 被叫做“红翼”的这匹枣红马点点头,被猎鹰牵着朝旁边走。到了马厩一看,里面一片零乱,食槽也已经空了,猎鹰无奈的摇着头,只得从地上搜罗了些遗留的干草汇成小小的一堆,他拍了拍马背,带着些歉意,“先将就吃点,你看,我也没办法。” 红翼嗷了一声,不太高兴的低下头。猎鹰靠在食槽边上,手指间玩着几根干草,专心注视着不远处。

       罗杰斯显然是在跟同伴争吵,里面有个挺年轻的战士,说话间已经涨红了脸,又是吼叫又是跺脚,旁边那个人倒是比较沉稳一些,好几次拦在他跟罗杰斯中间。 

      “这么难缠……” 猎鹰摇了摇头,嘴里嚼起一根干草。

       又过了一阵,猎鹰看到圣队战士整齐的翻身上马,同时调转马头,背向站在原地的罗杰斯。“——安提斯!——告诉他们——等我回来——” 远远的,猎鹰听见罗杰斯在喊,他的同伴已经甩开一阵尘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只留下他有些呆呆的站着。

       罗杰斯牵着“冬天”走过来的时候多少有些颓丧,猎鹰也不多问,只从“红翼”身上解下一个棕色的布包扔给他。“巴恩斯给你的,” 猎鹰把头偏向一边,“刚才差点忘了。我想着怎么也要把东西给你了才走,可别说我贪图你们的财物。”

       罗杰斯不想说话,只点了下头,宽厚的肩膀松松垮垮的垂着,他解开包裹,里面叮叮当当掉下来一堆德拉克马。 “哇!” 猎鹰惊呼一声,赶紧弯下腰把地上的钱币捡起来,“早知道不还给你了。” 

       手指触到了一件东西,罗杰斯忽然有些发愣,他缓缓掏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个用小鹿的鹿角编成的头冠,原本缠绕其中的枝叶早已干枯,松松挂在蹭亮的鹿角上。

     “怎么?这个也很值钱?” 猎鹰有点疑惑。罗杰斯揉了揉眼睛,“巴恩斯十岁的时候,我送他的,自己做的……没想到他还留着,一直带在身边。居然不告诉我……”

     “实在是感人。” 猎鹰撇着嘴,早就嚼完干草的“红翼”抬头眼巴巴的看向他,“好了,这就走,你急什么?” 猎鹰讨好似的摸了摸它的耳朵。听到这话,罗杰斯好像回过神来,他连忙拉住猎鹰,“你要去哪里?” 

    “去佩拉啊,我本来就是要去佩拉买马。” 猎鹰有点莫名其妙,甩开他的手,“这件事总算是不负所托,现在总要想着自己的生计吧。”  

    “我跟你去佩拉。” 罗杰斯紧接着就说,似乎完全没有思考。猎鹰满腹疑问待要问出,但罗杰斯挥挥手,马上就开口解释,“刚才我想了一路,巴恩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相信他,他说神会借助你挽救他的生命,那么也许你会指引我去正确的地方。既然你要去佩拉,那不妨就去佩拉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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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吭呲吭呲写到sam哥上场,酝酿多时,好累~小翅膀变成小马驹,可还好?

下章预告:寡姐!我想着叫她娜斯塔西亚,感觉气质上接近一些。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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