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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古希腊AU] 神圣誓言 ∙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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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妈的。围栏里一个重伤的战俘迷迷糊糊醒来,他脸朝地趴着,这会儿费力昂起头,刚用力深深吸进一口气,就从肺里呛出一口血来。满嘴都是血和泥土的恶心味道,他在心里暗暗骂娘,很不愉快的想到自己看起来该有多糟糕。天色已暗,只有些零星的光亮,人和马匆匆忙忙的从他低矮的视线里晃过,不远处有新鲜的马粪,还冒着热气。

       他仍在试图支起上身,想吸进更多的空气。但是刚一用力,左臂就传来噬骨的痛。而且这一动,似乎整个身体又醒过来,各处的伤口都开始提醒自己的存在。他咬着牙把力道压在右边,靠着肘部的力量往上抬了一点。这时候他才看清左臂连带着肩膀上的几个血窟窿,有一处里面还扎着半根折断的铁钩子。

       果然是些野蛮人,妈的。他在心里问候起了马其顿人的祖先。当他试图把右手靠过去拔掉这半根锈迹和血迹斑斑的铁钩时,刚刚抬起一点的上半身又突然脱力,他支撑不住再次砸下去,咳出几口血来。这一撞虽然不重,却足以痛得眩晕,他沮丧的想到也许自己会闷死在这些肮脏的泥土里。

       这个愚蠢的罗杰斯,他会不会真的以为我死了?他到底看不看得懂我留给他的信息?他怎么还不来?妈的,我大概真的要死了。神倒是没有告诉我会死在这里,但诸神自己争斗不休、满嘴谎话、互相伤害和背叛,谁知道神会不会骗我?

       骂完神,巴恩斯觉得心里舒服点了,终于缓过劲来,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围栏里的俘虏吵吵嚷嚷的站起来,开始争先恐后的朝另一头挤,看守的马其顿士兵呵斥了好几声,还拿长枪杆敲了几个人的头,才勉强让他们安静了一点。河谷那边亮如白昼,举着火把的士兵整齐的排成两队,相向而立。新鲜的血气和刚燃尽的松脂气息飘过来,很明显,那里在准备一场葬礼。

       靠在围栏绳子上的一个雅典俘虏支着脑袋去问站在围栏外面的那个士兵,你们马其顿人怎么不把自己的战士带回家乡安葬。一辈子只听过马其顿乡间土话的士兵并没有听懂,只瞪了他一眼,敲敲他的脑袋让他闭嘴。这个雅典人就回过身去,继续用他最标准的雅典口音跟旁边人讲,这些马其顿土包子,果然是些野蛮人,连自己的葬礼都不懂得安排。

       蠢货,巴恩斯趴在一边闷闷的想,那不是他们的葬礼,是我们的。是圣队的葬礼。他这会儿猛的清醒过来,盘算起罗杰斯的行踪。在被拖离战场之前,他相信看见了罗杰斯的脸闪动在火焰背后,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四目相对。也许是幻觉。他记得自己张嘴想喊罗杰斯离开,但不知道有没有喊出来。这个笨蛋,也许会以为那个时候该来救自己,这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他应该先活下来?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要是敢不活着,我会永远恨你。

       腓力王骑在马上,身后跟着近卫骑兵团,从战俘围栏的侧方绝尘而去。趴在角落里的巴恩斯看得真切。葬礼上腓力的一言一行,他全都知道,他早就知道,只是,罗杰斯是否如他所想,返回战场来目睹这一切?

       这一点神没有告诉过他。神总是这样,藏一半露一半,显得高深莫测,引得凡人机关算尽,到最后也许都不能揣测出神的安排。在这脏兮兮的泥坑里,巴恩斯设想着罗杰斯或许就在近旁,或许在如山的尸堆里找寻自己,他莫名感到一阵心悸的甜蜜。

       又一阵疼痛传来,巴恩斯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在痛。他双手互相掐着,逼自己保持清醒,夜间一片漆黑,马其顿人忙着庆祝,俘虏们谁也不认识谁,如果他现在死在这里,谁也不会知道,谁都不会在意。他的肋骨好像断了,巴恩斯从每一口呼吸里就能感觉到,不过被马拖着跑了这么远,他知道自己应该庆幸没有死在当场。 

       ——救我,罗杰斯,救我——他心里在一遍遍的喊,感到徒劳而无助。他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不知道能否坚持到罗杰斯赶来。罗杰斯会来吗?他知道吗? 

       有几双绳鞋踩着松软的泥土在朝这边靠近,巴恩斯努力眨着眼睛,也只能看见他们胫甲上的细密纹样,还有不时拂动的披风。他撑不起来,看不清来人是谁。

       “哪个是活着的人?” 语气很严肃,但说话者的声音听上去却很年轻。

       没有人回答,巴恩斯看见后面有双脚在不安的挪动。 

        “波狄卡斯,亚历山大在问你话。那个被你拖过来的圣队战士,他在哪里?”

[注:波狄卡斯Perdiccas, 历史人物,亚历山大亲随的伙伴骑兵团成员,后为马其顿军队重要将领,马其顿攻打底比斯时的主要指挥官,死于马其顿入侵埃及的战争。]

       巴恩斯不自觉的动了动,他听得懂马其顿人讲话,立马猜到是亚历山大在查问自己的下落。也许这个亚历山大心中记恨,想要处死自己?

       一个闷声闷气的回答,“我想他已经死了。”

       “你在撒谎。” 那个严肃的声音继续响起,巴恩斯想这应该就是亚历山大,“赫菲斯特昂已经告诉我,你把人拖过来,扔进去就走了。”

        “亚历山大,” 一个略微老成的声音,“这只是一件小事。国王那边已经在催,我们该去庆功宴了。一个底比斯人的死活,你又何必在意?”

        亚历山大侧过身,听声音有些生气,“托勒密,我没有完成的事,并不需要别人替我吹嘘。波狄卡斯在国王面前说我们杀死了圣队所有人,而我和赫菲斯特昂看到的却并非如此。我刚才没有说,是担心国王迁怒于他,但我不能允许一个谎言玷污我的荣誉。”

[注:托勒密Ptolemy, 历史人物,腓力王私生子,亚历山大的异母哥哥,也是他亲随的伙伴骑兵团成员,后为马其顿军队重要将领,亚历山大死后在埃及开创托勒密王朝。]

        “亚历山大,你说得很对。波狄卡斯不应该撒谎。但这仍然是件小事,或许有一两个人逃脱,但你确实消灭了圣队,你的荣誉完好无损。”

       来人陷入了沉默。巴恩斯全身紧张起来,甚至完全忘记了疼痛。如果他能动的话,现在一定全身蜷缩起来,躲进阴影里,躲开亚历山大的视线。

       “我想见这个人。” 亚历山大终于轻轻说。  

       “亚历山大!他想杀了你!” 是刚才那个声音,“我们都很爱你,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我把他扔在这里,就是要他自生自灭,经历痛苦而死。”

        去你妈的。巴恩斯肋间又一阵痛。

        “他当然想杀了我!” 巴恩斯略为惊讶的听到亚历山大抬高了声音,“我们在战场上,他不来杀我,难道等着我去杀他?”             

        “他很聪明,也很勇敢。”

        “我跟你看法一样,赫菲斯提昂,” 亚历山大继续说,“现在,波狄卡斯,你把这个勇者找出来。如果他已经死了,那么他跟其他的圣队战士一样,理应得到体面的安葬。”

        “是。” 一个声音低低的回应。巴恩斯想这一定就是那个波狄卡斯了。这人残忍而虚荣,如今被亚历山大公开训斥,想必回头连自生自灭的机会都不会给自己。他交给亚历山大一具尸体,亚历山大很有风度的将自己安葬,然后各人的脸面和良心都得到了保全,没人再会过问此事——那怎么行?!我可不能死在这里!巴恩斯愤愤不平。

       生的机会也许有,虽然并无十足把握。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试试吧。

       河谷的泥土松软,巴恩斯趴在这里半天,早就注意到这一圈临时钉进地里的围栏不太牢靠,马其顿人对这事也不是很上心,反正周围人来人往,俘虏们也跑不到哪儿去,不过划块地方出来好安置罢了。窝在角落里的巴恩斯伸出右手抓住竖在土里的长木条,拖着身体把全身的力量靠过去,咬着牙把木条朝左边推。

       呲啦一声,圈起围栏的绳子歪歪扭扭的变了形状,将侧面的一根木条拉了起来。巴恩斯全身痛得有些意识恍惚,跟围栏一起倒伏在地。这个动静不小,一下子四周的雅典人都开始跳脚,叽里咕噜的叫喊起来。

       “出了什么情况?” 亚历山大厉声责问,他本来在一边等着波狄卡斯去俘虏里认人,哪想到突然乱作一团。马其顿军队向来军纪严明,亚历山大本人更是厌恶这样混乱的场面,守卫的几个士兵心下自然慌张。

        “他在故意推栏杆!” 离巴恩斯最近的那个眼尖的士兵跑过去,巴恩斯趴在倒伏的围栏上动也不动,简直毫不讳言作案。

        火光中,金色的胫甲迅速靠近。巴恩斯并不躲藏,反而尽力将身体偏过来,他现在根本说不出话,只得尽力抬起脸去看。

        亚历山大蹲下来,红色的披风落在地上,他腰间围着短甲,上身赤裸着,缠了厚厚一圈白布,应该是受了伤——我砍伤了他。巴恩斯胸中一阵收紧——他低下头,尽力平视巴恩斯的脸,浓密的金色卷发从耳边垂下来,他偏了下头,“是他吗?” 旁边举着火把的那个人便蹲下来,褐色的长发落在亚历山大肩头。火光离巴恩斯更近了一些,他本来就肿胀的双眼更加睁不开。

        赫菲斯特昂将火把递给亚历山大,伸手将巴恩斯扶起靠着自己,“拿一点水。” 他吩咐旁边的士兵。

        “底比斯人,你叫什么……” 亚历山大还没问完,巴恩斯已经支撑不住,软软的塌了下去,赫菲斯特昂赶紧伸手扶住,将他放平在地上。巴恩斯贪婪的狠狠吸进几口气,肋间的疼痛又撕裂着他的意识。

       “他伤得太重,怕是活不了了。” 是赫菲斯特昂的声音。巴恩斯紧张起来,在片刻难熬的沉默之后,他听见亚历山大说,“给他喝点水,让他舒服一点。” 我都要死了,我怎么可能舒服!巴恩斯很想抢白一句,他心里翻腾着,嘴里咿咿唔唔。必须说点什么,必须说点什么让亚历山大救自己。

       赫菲斯特昂很有耐心的托着巴恩斯的后颈,将皮囊里的水一点一点挤进巴恩斯嘴里。他现在感觉好一些了,清醒了许多,脑子里飞快转着。

       “亚历山大,” 托勒密走过来,“国王那边又催了一次。”

       “我马上就去。” 亚历山大头也不回,只迅速的跟赫菲斯特昂交换了一个眼神。赫菲斯特昂把皮囊从巴恩斯嘴边移开,缓缓的把巴恩斯的头部放回地上,手一点一点的抽出。

       他忽然愣住,巴恩斯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拽住了亚历山大的披风。

       “亚……亚历山大,” 巴恩斯侧过身,压住肋部,他的声音嘶哑微弱,但勉强听得清楚,“你……你也见过巴克斯……对……对吗……王后……王后……带你去的……”

        巴恩斯知道这是一场赌博,他无法预料亚历山大的反应,此刻在飘忽的火光中,对着亚历山大深蓝色的双眼,他仍然看不真切。

        “托勒密,你们先去王帐,我随后就来。” 亚历山大偏过头命令道。托勒密略有疑虑,但没有继续劝下去,波狄卡斯扫了地上的巴恩斯一眼,冷笑着随同伙伴骑兵团的人转身离开。

        看到他们都走远了,亚历山大才撑着膝盖起来,目光复杂的俯视着巴恩斯。“赫菲斯特昂,” 他思考着,“把他带去你的营帐,把医官叫来,救活他。” 赫菲斯特昂迟疑着点了下头,亚历山大拍拍他的肩膀,“我得先去父亲那里。你亲自照看他,不要让他与别人说话。等我回来。”

        “亚历山大!” 赫菲斯特昂抬起身,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亚历山大摆摆手,“不急这一时。我会细问他,再做决定。”

        巴恩斯心头稍宽,他暂时赌赢了这一局,有了一线生机。他闭上眼睛,任由遍布全身的疼痛冲撞,比起死,即使这样也好多了。余下的事情是凶是吉,也顾不了那么多。


        巴恩斯是被刺骨的痛感再次惊醒的。

        半根铁钩带着血肉被扯出,咣当一声扔进铁盘子里,一时间血流如注。巴恩斯被人死死摁住,只得撕着嗓子叫喊,拉扯得肋间钻心的疼。有人把一大块布团塞进他嘴里,命他死死咬住。巴恩斯还没反应过来,一截烧红的树根就摁在了他的伤口处,发出呲呲的皮肤烧焦的声音。那块布团差点被巴恩斯吞下去。

       “血止住了。” 医官神情冷静,用力扯掉巴恩斯嘴里的布团,等他呼吸稍缓,又让人给他灌了小半壶烈酒。他的助手拿着白布条围着巴恩斯的左肩和上臂缠裹,医官自己摸了摸巴恩斯的肋骨,“断了三根。” 他下了判断。然后他蹲下身去,“腿上有淤青和擦伤。小事。” 壶里剩下的烈酒就抹在了其他的伤口上。

        巴恩斯胸口和后背裹了两块硬皮革固定住,被放在软塌上躺着静养。医官收拾起东西,匆匆就要离开,大战结束之夜,伤员众多,他也十分忙碌,要不是王子本人的要求,哪里顾得上照管一个俘虏。

        “我想……擦洗一下脸,和手……” 直觉告诉巴恩斯,赫菲斯提昂这个人还算友善,他硬着头皮开了口。高个的褐发青年冷着脸瞅了瞅巴恩斯,偏过头叫进来一个男孩,让他去打了盆水。 

        等到那个男孩端着一盆满是污泥的血水出去,巴恩斯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舒服了一点。当然他感觉身上还是很脏,还渗着血,就这么躺在赫菲斯提昂的软榻上,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一直沉默的看着他的赫菲斯提昂忽然开口,“你的……你的爱人……战死了?”

       巴恩斯警觉起来。他不知道这个马其顿人是出于什么目的询问,也不知道罗杰斯现在身在何处。但罗杰斯肯定还活着,他可以确定。于是他点了点头,不过实在没力气再挤出几滴眼泪了。

        “你可以哭,不是丢脸的事。” 赫菲斯提昂似乎在宽慰他,转眼自己又觉得尴尬,便转身出去,留巴恩斯一个人在里面。巴恩斯看到他的影子映在帐幕上,知道他守在门口。 

       没过多久巴恩斯就听见有说话声,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看见他和亚历山大一起进来。亚历山大换了身宽松的白色布袍,与赫菲斯特昂简单讲了几句关于庆功宴的闲话。

       “所有人都很愉快,只有布塞法洛斯仍然心情不好,” 亚历山大无奈的一笑,“我刚去看过他。” 两人同时望向倚在软榻上的巴恩斯。

       巴恩斯只好偏了偏头以示歉意。

       “你怎么知道布塞法洛斯的?” 亚历山大坐过来,神情已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巴恩斯抓着身上的毯子,犹豫半天终于开口,“我看见你会骑着它一直向东,一直到太阳升起的地方。”

       “你看见?” 亚历山大扬起眉毛,“那么你是看见了母亲带我去酒神的祭礼?”

       “亚历山大……” 一旁的赫菲斯提昂出言阻止,亚历山大轻轻摁了摁他的手,赫菲斯提昂便不再开口。

       巴恩斯摇摇头,“我看不见过去的事情。我只看见国王与王后争吵,王后将王冠扔在地上,她说起酒神的祭礼,说你是她和神的儿子。”

       亚历山大的怒气骤然升起,“她怎么敢!她还说了什么!”

       巴恩斯只好摇头。他确实只知道这么多。

       亚历山大站起身在营帐里来来回回踱步,等到终于平静下来,他才又盯住巴恩斯的眼睛,“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巴恩斯掂量着自己的答案。关于这位王子,他已经把手上的牌都打了出去,其他的考虑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  

       “我叫巴恩斯,圣队的战士。我见过酒神的祭礼,巴克斯给了我一些东西。” 巴恩斯停顿了一下,绿色的双眼一片澄净,他继续诚恳的说,“我想要活着,亚历山大。请让我离开。”

       亚历山大没有动,仍是探寻着巴恩斯的眼神。“我的父亲说了什么?” 他小声问道。

       “什么?” 巴恩斯略感惊讶,但随即就明白过来。 

       “我的父亲,腓力王,说了什么?我母亲撒谎说我不是他的儿子,他是什么反应?”

       巴恩斯心中一阵叫苦。他原本应该想到这点的,对于一个王子来说,最大的中伤莫过于此,而这话竟由王后亲自对国王说出,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亚历山大的目光深邃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底比斯人最崇拜赫拉克勒斯,因为他是你们家乡的英雄。在底比斯还有国王的时候,他是那位王后与宙斯所生的神之子。赫拉克勒斯的血脉比任何凡人都高贵,但他还是被驱逐,无法继承王位,是不是这样?” 

        巴恩斯这时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一向心思敏捷,此刻却想不出一个词回转局势。

        “你不知道我父亲说了什么,对吗?” 亚历山大靠近了一点。

        巴恩斯喉咙干涩,他无望的垂下头,不免又抱怨起那些掐头去尾含混不清的神示,救命的药草转眼可能是致命的屠刀。

        “那么,巴恩斯,” 亚历山大逼近他的脸,“我拒绝你的请求。你不能走。我会带你回佩拉,等着巴克斯再次对你说话。”

        佩拉,马其顿王城佩拉——这个陌生的词汇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息。他完全没有料想到,他没有给罗杰斯留下任何提示——“然后你会杀了我吗?” 巴恩斯睁大眼睛,心头收紧。

        亚历山大却轻蔑的笑了,他转过身去跟赫菲斯提昂对视一眼,“我还要骑着布塞法洛斯去太阳升起的地方。一直向东,对吗?这是你说的,预言者。”

        一时间巴恩斯不知道是喜是忧,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境地。但至少我还活着,他只好这么想。罗杰斯,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活了下来,你呢,你在哪里?朦胧的光线中,赫菲斯提昂拉着亚历山大在吊床上坐下,侧过身去查看他后背的伤情,亚历山大靠在恋人肩头,安心的闭上眼,两人的十指在身前交握。巴恩斯阖上疲惫的眼皮,试图翻过身去,全身又痛得动弹不得,他只得像平常那样戏谑的撇嘴,不想嘴里却尝到一点苦涩。

       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他会来救我。裹在柔软毛毯里的巴恩斯双眉紧锁,他仍然感觉惊惶,这个陌生的舒适环境并不比战俘的围栏更让人放心。过了不知多久,巴恩斯嗅着屋里麦酒和松脂的气息,终于沉沉睡去,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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