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就喝酒睡觉

[盾冬/古希腊AU] 神圣誓言 ∙ 第三章

前文:12


第三章


       照例,天刚破晓,罗杰斯队长就从营帐中出来,全身上下已经穿戴整齐,并无一丝清晨的慵懒。只是他今天看起来眼圈有些发黑,很明显昨夜没有睡好。有换班的值夜战士经过,看到队长的样子,便指着营帐里面打趣了几句,罗杰斯也没精神反驳,只好苦笑着随口应承。巴恩斯还在里面熟睡,罗杰斯想着昨夜他被噩梦惊扰,就没有叫醒他,自己照常去完成手头的工作。 

       罗杰斯先去了营地周围几个岗哨,查问前一夜的情况。在哨卡里,正好遇到有游骑兵回来换马,罗杰斯便多问了两句。据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估计,马其顿人长于山地行军,按他们打探来的情况,不出两日怕是就可以到达喀罗尼亚平原。

       “他们带了多少步兵?多少骑兵?” 

       游骑兵里最为年长的那位回答,“我们不敢太靠近,从给养上看,大约三千骑兵。”

       “那步兵不会少于三万了……” 罗杰斯决意不让自己在士兵们面前表现得过于忧虑。按通常的布阵,拥有联军中最强战力的圣队会在右翼压阵,那毫无疑问马其顿人也会把他们最优势的骑兵摆在自己的左翼,与圣队硬碰硬。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圣队也不是没有战胜过十倍于己的敌人。但联军指挥松散,尤其底比斯和雅典这两个领导城邦,相互间军令并非能完全通达。罗杰斯不确定,如果到时候缺乏友军掩护,三百圣队战士组成的步战方阵能否抵挡得住三千马其顿精锐骑兵的冲击。他心中的阴影越发浓重,于是立马站起来,想着去找将领们多做商议。

       “队长!” 一个哨卡的士兵叫住了他,“他们说,腓力把骑兵给了他的儿子亚历山大,一个十八岁的小毛头,恐怕是嫌王宫里呆着太闷。” 旁边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罗杰斯正待出门,这时不得不停住了。他命令所有人起立,冷着脸说道,“马其顿人夺走温泉关的那场战斗,这位王子就有参与。我并未同他战斗过,但我想腓力比我清楚他的能力,我也相信腓力不会让我们过舒服日子。明白了吗?”

       带头开玩笑的那位士兵脸色惨白,其他人也都慌忙应答。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搞得几位外来的游骑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其实罗杰斯心中藏着事,倒也没想多加训斥,平平常常说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罗杰斯本来想去议事营帐,路过操练场的时候,他看到小队的战士们已经开始了演练,就稍稍止步向大家致了礼,刚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巴恩斯不在其列。这样的情况以前没有发生过。  

       “安提斯,” 罗杰斯走过去询问这位沉稳的战士,“巴恩斯一直没有过来吗?”

       “他不是应该跟你一起?”

       罗杰斯犹豫着措辞,“我起得太早,就没有叫醒他。也许是睡过了,我去看一眼。”

       站在安提斯后面一排的卡里阿斯从来都过于直接,“这么说巴恩斯昨晚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不想和我们一起战斗了吗?” 他一向嗓门偏大,这会儿引得附近几个战士都偏过头,疑惑的看着罗杰斯。奥托吕克显得有点生气,“卡里阿斯,巴恩斯昨晚只是喝醉了。说话之前动动脑。” 被恋人抢白的卡里阿斯梗着脖子,“我怎么就没有……”

        “卡里阿斯,” 罗杰斯感到头疼,“我不允许你质疑巴恩斯的荣誉,那也是在质疑我的荣誉。我们昨天因为一些私事发生了争吵,他心情不好而已。也许也是酒喝多了。我会去把他叫过来。” 卡里阿斯昂着头,但还是道了歉,罗杰斯也不愿再多作解释,毕竟自己心里也拿不准巴恩斯的想法。

       刚走出不远,罗杰斯听见后面有人小声的在叫“队长”。

       安提斯那位年轻而羞怯的情人追了上来,看起来有什么事要告诉他。罗杰斯勉强挤出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一些。他问克莱尼亚是否有话跟自己说。

       “是……是的……” 克莱尼亚脸色发红,眼睛里满是关切,“我想,巴恩斯……” 罗杰斯用鼓励的眼神看向这少年。“巴恩斯,他,他应该,不在营帐里……”

       “为什么?克莱尼亚,请告诉我,巴恩斯在哪里?”

       “我早上,起床之后,想,想去看看狮子……狮子是我父亲的马,他很老了,需要我照顾……” 

       罗杰斯无声的点头。

       “于是我就去了马厩,我就,就看到了巴恩斯在那里。我想他没有看到我……”

       “好孩子。然后呢?” 罗杰斯心中焦急,恨不得把这少年脑子里的言语都倒出来。

        “我没有与他说话。因为我看见他在,在喂马,就是他那匹很神气的色雷斯马,黑色的,很漂亮……”

       “是的,它叫冬天。克莱尼亚,谢谢你。” 罗杰斯转身欲走。

       “还有!” 克莱尼亚难得的提高了音量,“他又给马套上了笼头,还铺好了马衣,他身上背着一个行囊。我想……” 少年停了停,耳朵急得通红,“我只是猜测……他要走。”   

       

       罗杰斯忽然意识到,最开始想要加入圣队的,其实只是自己而已。巴恩斯无可无不可,他总是这样,既然罗杰斯想做的事情需要他们两人一起才能完成,他也没什么意见。细想下来,罗杰斯忽然不确定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自己的恋人。罗杰斯自己在各方面都如阳光般透亮,出身体面的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渴求战士的荣耀、热爱自己的城邦,所有人都称道他正直勇敢——但是巴恩斯呢?对于个人的荣誉和家庭的责任,他好像都不甚在意。罗杰斯的人生差不多有一半时间是与巴恩斯一起度过的,他却仍觉得巴恩斯是一个谜。 

       从罗杰斯母亲去世、两人一同返回底比斯城那时候起,巴恩斯就自作主张住进了罗杰斯家里。罗杰斯有过犹豫,他向来行事光明正大,不愿意未经巴恩斯父亲的同意就将他的儿子从家里带走。因为公开的同居关系与男孩家里发生争执、甚至拔刀相向的事情,罗杰斯不是没有听说过,他不想一件本来美好的事情最后闹得不好收场。但巴恩斯甚至完全不想讨论,也不让罗杰斯去跟自己父母见面。 

        “相信我,你不会想要见他们的。连我也不想见他们。” 见罗杰斯又要发问,巴恩斯只好用嘴堵住了他,“你对着诸神发誓爱我,现在要把我赶出去?让我流落街头?”  罗杰斯除了同意,毫无办法。

       不时会有巴恩斯家的仆人过来送些钱粮,巴恩斯都照单全收,久了之后罗杰斯觉得过意不去,但巴恩斯心安理得:“他们欠我的。” 他的哥哥姐姐有时候也会来看他,此时罗杰斯总是会借故离开。兄弟姐妹间还算融洽,只是父母未曾露面。

       等到他们决定离开底比斯城区参加圣队选拨,巴恩斯终于还是不情不愿的回了趟家。罗杰斯等在门口,巴恩斯很快就一脸阴沉的出来。

        “你离开的那两年……”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直沉默着,罗杰斯思来想去,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们去了德尔斐神庙,发生了什么?”

        “罗杰斯,你知道神庙石碑上刻着的箴言吗?” 巴恩斯的语气淡淡的。

        “谁会不知道?那是啊波罗的谕示:认识你自己。” 

        巴恩斯笑得神神秘秘,又多少带着点嘲讽,“没错,神说要认识自己,但神的意愿无法揣测。”

        一到圣队驻地卡德米亚堡垒,两人的生活就变得异常紧张,圣队战士都是万里挑一,不拼尽全力根本无法在严苛的竞赛中胜出。直到两人终于成为圣队成员,被分配的第一项任务却是去德尔斐带回一道神谕。

       巴恩斯对这个任务很不满。又不是什么难事,用不着让经历了万千考验的圣队战士去做这个。他并不想去德尔斐,罗杰斯听得出来。 

       “听官长说,能从祭司那里顺利拿到神谕也并不简单。” 罗杰斯一边听着巴恩斯的抱怨,一边拿马鬃扫着两人鞋子上的尘土。

        软榻上的巴恩斯哼了一声,抓起几颗葡萄塞进嘴里,“一个德拉克马一条神谕,啊波罗在上,他收费还算公道。”

        “巴恩斯!” 罗杰斯笑着警告他。

        “你不信?正好我们可以去看看。” 巴恩斯继续往嘴里塞着葡萄,“我不喜欢卡德米亚的葡萄,” 他轻皱着眉头下了判断,“罗杰斯,你可以顺便问一问啊波罗你什么时候娶一个女人,生几个孩子,买多大的房产。”

        “啊波罗知道得这么清楚?”

        “啊波罗说话的方式让你挑不出错,也挑不出对。” 巴恩斯在盘子里翻检了一阵,挑出一颗青色的橄榄放进嘴里。这边罗杰斯已经把两人的行囊收拾好,他细细一想巴恩斯的话,不由笑出了声。   

        “不过说真的,罗杰斯,” 巴恩斯往身后塞了个垫子,在软榻上坐直了一点,“我们这次到底去求的什么神谕?”

        “巴恩斯,我们不能去看那个密封的羊皮卷,这是城邦的秘密事务,我们要直接呈递给啊波罗的大祭司。包括求到的神谕,我们也是不能看的。”

       巴恩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又把我当小孩子。哪,还城邦的秘密事务,罗杰斯,我敢打赌大半个希腊都知道了。”

       “那都是猜测。” 罗杰斯的声音没有底气。

       “难道是我们的执政官去求问还能不能继续当选?” 巴恩斯嗤笑一声,接着又扁了扁嘴,“这里的橄榄也很难吃,单看这个的话,我还多少愿意跑一趟德尔斐了……话说回来,罗杰斯,你希望我们跟雅典还是跟马其顿结盟?”

       罗杰斯惊讶的半张着嘴,巴恩斯笑着抢过话,“别告诉我你没想过,这不就是城邦想问的吗?喏,” 巴恩斯朝行囊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卷羊皮纸里的大秘密。” 

       “巴恩斯,还是不要在别人面前提,就好像我们真的偷看了一样。” 罗杰斯坐过来,从面前的果盘里挑出一枚无花果,细心的撕开皮,掰开一半递给了巴恩斯。

       巴恩斯小口咬着手中的无花果肉,“说真的,罗杰斯,雅典还是马其顿?” 罗杰斯低头专心吃着,“我在雅典住过,不否认我更喜欢雅典。但这要看神的决定。”

       “好了罗杰斯,你不会失望的,我们会选雅典。”

       “你也觉得我们应该跟雅典人站在一起?”

       “我什么也没觉得,实话说我无所谓,” 巴恩斯略一倾身,把吃剩的果皮投进一个空盘子里,“我就是知道我们会选雅典。”  罗杰斯不置可否,他早就发现,巴恩斯的直觉惊人的准确。       

       两人日夜兼程,几天后到达了帕纳索斯山,他们翻身下马,换了身轻便的罩衫,便随同前来求神问卜的人群,步行前往深山中的神庙。德尔斐的啊波罗和雅典娜神庙都建在山间的谷地中,星星点点的白色石质建筑点缀了终年葱郁的山脉,高耸的成排石柱环绕着神的祭坛,半圆形的小广场中央,圣火终年不熄,据说人间的讯息就借此传达。

       罗杰斯和巴恩斯在进入最高处的啊波罗神庙前把汗湿的罩衫脱下,换上长过膝盖的无袖束腰外衣。巴恩斯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橄榄叶形状的金色束扣,安在罗杰斯肩头的系带处。“出了堡垒我就该去买一条好点的腰带,” 他绕着罗杰斯转了一圈,挑剔的目光来来回回,后悔得跺脚,“这里的祭司见过多少有头有脸的人,可不能穿得太寒酸,让人看低了。”

      “你考虑得周到。我并没有想过这些。” 罗杰斯笑了,不轻不重的捏起巴恩斯的下巴。山间的清风吹得树叶窸窣作响,阳光穿过密林洒下来,正照见他们安静的亲吻。

       啊波罗神庙的大祭司亲自接见了这两位来自底比斯的使者,他接过密封的羊皮纸卷,拆开来看了,随后将其焚化在祭坛里。底比斯城邦献给啊波罗的黄金和油橄榄,也由他们呈上,装在黑底红漆的精美盘子里,摆在神庙内室的雕花圣坛上面。

       事情完毕,罗杰斯和巴恩斯就坐在半圆形广场的石阶上等待神谕,白色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滚烫。两三个小时过去,两个人都又热又渴,巴恩斯嘴里又叽里咕噜抱怨起来。罗杰斯虽然觉得在神庙门口说这些不太敬神,但他热得口干舌燥,根本一句话也不想说。

       “你怎么不说话?” 巴恩斯自顾自唠叨半天,觉得有些无聊,便伸腿踢了罗杰斯一脚。罗杰斯没回答,耷拉着头。巴恩斯又踢了他一脚。

       罗杰斯无奈的张开嘴,“你居然还有力气抱怨。”

       “我们圣队战士耐寒耐热,罗杰斯你为什么要退缩?!” 巴恩斯扬起眉毛。

       又过了好半天,终于有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向他们走来,说是大祭司邀请两位进去。“看来伟大的啊波罗终于睡完了午觉。” 巴恩斯几乎拔腿就要跑进去。

       那个中年男人却停住脚,细细打量着巴恩斯,“你就是……你不会是……”

       巴恩斯欢快的脸忽然僵住,死死盯着这个人,“我不是。” 他冷冷地回答。

       中年男人努力平复着脸上的惊愕,他倒也不再多话,仍然领着他们往前,只是嘴里在小声感叹,“有神的赐福……有神赐福的孩子,献给神是好事,多大的好事……”

       稍后他们从祭司那里拿到了神谕,那也是一卷密封的羊皮纸。在虔诚的向啊波罗表达完感谢和崇拜之后,也就没有必要多做停留,两人还需要把神谕完好无损的带回城邦。

       从神庙下来,罗杰斯注意到在山坳口有座不大的祭坛,石柱上刻着葡萄藤的纹样。巴恩斯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一直从那里飘忽的掠过。“你来过这里?我猜是狄俄尼索斯的祭坛?” 罗杰斯问道。

       巴恩斯回过神来,干涩的回应,“是的,这是献给他的。酒神节的时候,这里是崇拜巡游的一站。”

       “我在雅典参加过酒神节的仪式,有游行的人群,还有美妙的戏剧。” 罗杰斯若有所思。

       “你相信吗罗杰斯,” 巴恩斯转过头,笑得有些奇怪,“小的时候我来到这里,酒神亲自在我耳边说话。”

       “当真?” 罗杰斯瞪大双眼,“巴克斯(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别名)怎么说?”

       “他说,穿越火焰,看到你自己。”

       “穿越火焰,看到……你自己?”罗杰斯皱紧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神的意愿无法揣测。” 巴恩斯略一摊手,随即结束了这个话题,“我们的马在前面。”

       从德尔斐顺利带回神谕之后不久,底比斯召开了公民大会,最终决定与雅典结盟对抗马其顿,于是开启了漫长而零散的战事。罗杰斯后来多次提起德尔斐发生的事,巴恩斯总是不悦的岔开话题,埋怨罗杰斯旧事重提。罗杰斯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总是不能忘怀这段小小的插曲,它一直梗在罗杰斯心头,仿佛巴恩斯清澈见底的双眼里居然藏着无穷的秘密。但巴恩斯当然可以有秘密,等到战事结束,自己也许可以再试探着问上一问。


       罗杰斯赶到马厩的时候,巴恩斯正靠在木栅栏上,手上百无聊赖地玩着缰绳,不时左顾右盼,像在等什么人。“你终于来了。” 他嘴角一挑,长出了一口气。

       马厩里现在没有其他人,“冬天”的缰绳已经解开,牵在巴恩斯手里,马厩的后门敞开着,从这里出去是一片草地,穿过它进入山坳,可以不被察觉的离开营地。罗杰斯大步走过去,用力扼住巴恩斯的手腕,“你对我不诚实,巴恩斯。”

       巴恩斯笑了,“别紧张,罗杰斯。我是正要打算告诉你,可你早上出去得太早,我就只好先来这里等你。”

        “冬天”已经套好,黑色的毛皮也被梳理过,宽阔的背脊上搭了一条棕色马衣,脖颈处系着巴恩斯常用的棕色皮袋,鼓鼓囊囊的。一切都准备就绪。  

        “你不用这样,” 罗杰斯一时无法接受,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你可以告诉我,告诉我你要……你觉得我会拦你吗?”

        “你觉得我等你是为了什么?告别?” 巴恩斯脸色沉下来,伸手揽过罗杰斯的脖子。罗杰斯沮丧地垂着头,金色的睫毛不停扑闪,像在克制什么,他用力把脸别向一边,却又被巴恩斯扳了回来。“听着,罗杰斯,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有些重要的话要跟你说,你用心听我说,好吗?求你了。”

       罗杰斯没说话,但也没再挣开巴恩斯的手。

       “没错,罗杰斯,就像你看到的,我是要走,但你记得,我会在大战那天回来,你一定要记得。”

       罗杰斯抬起眼皮,“你怎么知道是哪天?你去哪里?”

       “我……” 巴恩斯淡绿色的眼珠一转,“我去给你求个护身符?” 还没说完自己先笑了,“算了,罗杰斯,我也想直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你不会信的。”

       “你说。” 

       他停顿片刻,抚弄着“冬天”的耳朵,“罗杰斯,你一定要相信我,记住我的话。我是去救你,我必须要救你。但我只是一个会死的凡人,做不了太多,救不了太多人,我只能救我爱的人,最多算上几个身边的人。这也并不容易,宙斯在上,希望我能做到。”

       巴恩斯的眼睛清澈见底,正如他们年少时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那双眼睛你无法不相信。 

       “你带钱了吗?” 罗杰斯低低的说,“我攒了十个德拉克马,在营帐里,你等我去拿……”

       “床底下的罐子里。” 巴恩斯不耐烦了,“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钱?”  

       罗杰斯挥拳给了他一下,巴恩斯捂着胸口假装退让,他手上拉着“冬天”,它也跟着走了几步。“你知道我很喜欢冬天的。” 罗杰斯伸手摸了摸这匹油光水滑的黑色纯种马。

         “回头送给你就是。” 但转眼巴恩斯的神色再次变得严肃,“我该走了,罗杰斯。还有一句话,你也要记着。我去救你,我也要你救我。你会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罗杰斯听得更加发懵。

        “算了,就说你不会信。” 巴恩斯揉了揉头发,再次抓紧罗杰斯,“我救你的性命,同时也把我的性命托付给你。罗杰斯,你不能辜负我,你必须救我。不然我会在哈得斯(Hades,冥王)的国度里永远恨你。” 巴恩斯语气森然,他从未对罗杰斯说过这样的重话。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又混乱起来,“你一定要去救我,救我,罗杰斯……我们早该去圣墓前发下誓言……我能相信你吗?你相信我吗?”

       一时间罗杰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巴恩斯的额头,以为他陷入了某种诞妄的热病。巴恩斯甩开他的手,冷静片刻后翻身上马,然后弯下腰挽着罗杰斯的脖子给了他深深一吻。         

        “我走了,罗杰斯。记住我的话,你早晚会明白的。我们很快会再见,战斗开始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就跟以前一样。”




注:文中的啊波罗不是错别字啦,因为写成阿会提示敏感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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