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就喝酒睡觉

[盾冬/古希腊AU] 神圣誓言 ∙ 第二章

设定+第一章


第二章


       这天晚上罗杰斯睡得并不好,他一直侧着身,眼睛微睁。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他在黑暗中用目光勾勒巴恩斯的额头、睫毛、鼻梁和嘴唇,他也尽量克制着不要翻身,床榻并不算大,他不想吵醒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爱人。巴恩斯已经焦躁了好几天,今天甚至拉着罗杰斯认真的提出两人离开圣队,这件事空穴来风,根本无从理解。他细细回想,巴恩斯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表现,无论是作为战士,还是在两人年少的时光。


       罗杰斯还记得那一年,母亲找人商议变卖一部分田产。罗杰斯的父亲去世很早,几乎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什么痕迹,直到稍大记事,母亲才一遍遍告诉他,父亲在与斯巴达人作战时是如何的英勇。但这个阵亡的父亲留给妻儿的,只是空有其名的家族体面,只是微薄的家产和一份仅够糊口的抚恤金。母亲没有改嫁,尽力抚育这个独生子,自己做活也好、去亲戚那里求点接济也好,她都要罗杰斯得到与家门相称的一切,期望着他有朝一日重振家风。这一年罗杰斯十岁,早应该去上竞技学校,早应该有自己的一匹小马。

       母亲在屋里跟商人议事的时候,罗杰斯顶着日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拿一把小刀刮着地上的苔藓。比起同龄人,他早熟、懂事、自尊心又过强,心里对自己的无能充满怨愤。这个男孩现在把自己的满腔怨愤发泄在屋里那个无辜的商人身上,虽然他不过是来经手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务,但在小罗杰斯心里,这个商人就是有意来羞辱自己的,他的香水味、他丝质的袍子、他手上的金戒指,无一不是。

       “夫人,不必送了。我明天就去一趟乡下,有合适的买主我自会带过来。”  商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响起,这个罗杰斯心中耻辱的化身,正笑容满面的向穿着布裙的母亲施礼告别。他也看见了门边的罗杰斯,顺口夸赞了几句令郎英俊挺拔之类的客套话,这在任何一个母亲听来,都会是最悦耳的音乐。母亲展露笑颜,也回赠了类似的客套,“您的儿子也十分漂亮和健康。”

       罗杰斯阴沉着脸,死死盯住那个商人的儿子。对面的男孩也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友好而好奇的看向罗杰斯。他应该比罗杰斯年幼,柔软的棕色卷发梳理得很整齐,红扑扑的圆润脸蛋上那对绿色瞳仁格外有生气。男孩围了一件精纺羊毛织成的浅蓝色斗篷,上面别了一个孔雀绿的胸针,跟他的眼睛一样闪亮。罗杰斯悄悄把手背到身后,把小刀折进袖子里,不出声的抠着手上的泥土。他低头看着自己灰扑扑的亚麻袍子和皮面磨损严重的鞋子。罗杰斯不由得祈求宙斯让眼前这两个人赶紧消失,不要再多看自己一眼。  

       可怕的是,那个精致的小人儿竟然在朝自己移动,罗杰斯惊慌的稍稍向后退缩。

       “我叫巴恩斯,你叫什么?” 年幼的男孩抬眼看着比他几乎高了一头的罗杰斯。

       罗杰斯把头扭向一侧,几乎想夺路而逃,略微尴尬的母亲只好摁着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在怕我?” 罗杰斯有些愠怒的转头,却对上一双清澈到毫无杂质的碧绿眼睛,透亮得似乎能看向心底。他咬咬牙,心中的怒气不知为何已消失了大半,“我怎么会怕你?我已经十岁了,是男人了,你有几岁?” 大人们看着好笑,又觉得有趣。

       巴恩斯稍微有些犹豫,“八……七……七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被商人父亲听见了,他满不在乎的大笑着拆穿了自己的儿子,“你只有六岁!”

       巴恩斯深深低下了头,手指搓着斗篷的边。罗杰斯的母亲笑着,“个子这么高,看着跟七八岁的孩子也差不多。”

       罗杰斯终于伸出已经在衣服后背上蹭得足够干净的手,“巴恩斯,我是罗杰斯。”

       他们握了手,就此成为朋友。巴恩斯开始跟着罗杰斯满城乱逛,见识了大男孩们的种种游戏和争斗。罗杰斯有时候会跟人打架,总有些坏心眼的男孩说他是没父亲的野种,说他母亲是个乞丐。巴恩斯的母亲不久就发现儿子回家越来越晚,脸上身上经常脏兮兮的,昂贵的精纺衣服常被撕出裂缝,她还没问出个究竟,有一天这个一直乖巧安静的小儿子居然提出要去上竞技学校,以后要当一名战士。

       商人之家出身的父母对此没有准备,这也不符合他们对儿子人生的计划。巴恩斯不哭不闹,拿出跟年龄不相称的冷静说,他们要是不同意,他大可以自己就去竞技学校,按照城邦的法律,父母是不能阻拦的。

       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这种话,也不知道是谁把这种疯狂的念头放进了儿子心中。对自己的生活一直满有成算的父亲沉默了一晚,连饭也没有吃,懊悔着去年给赫耳墨斯 (Hermes, 行路者和商人的保护神) 的奉献太过吝啬,导致神的怒火降临家门。

       就这样,巴恩斯的人生拐了个弯,他跟着罗杰斯一起,去学校里学习体操、格斗和赛马。后来罗杰斯跟人打架的时候,巴恩斯成了一个很得力的帮手。罗杰斯也带着巴恩斯读书,那些神衹和英雄的故事流淌在平凡的生活中,令人神往,又都一知半解。

       有一天,巴恩斯牵过来一匹纯黑色的矮种马,说是他父亲送的生日礼物,这批货物途径广袤的波斯,千里迢迢从亚洲运来。罗杰斯当然知道它的价值。他装作不经意的,把手上那只用鹿角、玫瑰和橄榄枝条编成的花冠戴在了马头上。这份礼物太寒酸,罗杰斯不想专门提起来,他表现得好像是随手编的一个东西,又随手放在这里一样。

       巴恩斯却很喜欢,“是你自己做的吗?” 他清澈的眼睛里闪露出不常见的光芒。罗杰斯摸了摸后脑勺,还是轻轻点了下头。他跟着乡人花费了一整天功夫亲手打了一头小鹿,割下鹿角,得意的带回了这个人生中第一份战利品,又用了好几天晚上时间,依着酒神冠冕的样子精心编成了花冠。巴恩斯把它从马头上取下来,自己欣喜的戴上,好久才依依不舍的还到了罗杰斯手里。他想这样精致的作品,一定耗费了罗杰斯很多心力,必定是他心爱之物,自己又怎么好意思索要呢? 

       “给你吧。我可以再做一个。” 罗杰斯闷声闷气的说,不容拒绝的把花冠戴到了巴恩斯头上。 巴恩斯展颜一笑,伸手正了正头上的花冠。罗杰斯感到胸中一阵激荡,低下头亲了一下巴恩斯温暖的脸颊。巴恩斯的嘴唇微张,看起来如同花冠上的玫瑰。罗杰斯再一次亲了一下,这一次是在嘴唇上。

       “等我成年了,你可以做我的男孩吗?” 罗杰斯望向巴恩斯清澈见底的绿色眸子。

       马厩边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忽然又爆发出一阵克制许久的笑声。几个男孩推推搡搡的从马槽后面出来,捂着鼻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互相埋怨:“我都说了再等一等啊!” “你先笑的!” “我没有!” “你挠到我了!”

       “你们竟然偷看!” 罗杰斯又是恼怒又是难为情,脸红了大半,他偷眼去看巴恩斯,巴恩斯倒是很平静,绿色的眼睛里含着笑。

       然而男孩们的吵闹引来了特拉蒙师傅,他是个严厉的老头,平日里一双警觉的眼睛盯着学校里的捣蛋鬼。他举着藤条奔过来,半路上就传来他洪钟般的吼叫。

       于是在巴恩斯十岁生日的这一天,他和罗杰斯屁股上都挨了好几道重重的鞭子。


       营帐里的罗杰斯无声的弯起嘴角,他再次侧过身,借着月光打量熟睡中的爱人。然而巴恩斯双眉紧皱,手心死死拽住毛毯,像是在睡梦中还在经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罗杰斯轻轻吻着他的眼尾,想让他放松,又不知道是否应该把他从噩梦中唤醒。有那么一瞬间罗杰斯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巴恩斯离他非常遥远,他深深走入了某个不为人知的梦之国度,在那里他一个人勉力支撑。 


       事实上罗杰斯和巴恩斯也确实分开过一段,在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两人既未见面也没有互通音讯。那是在罗杰斯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巴恩斯一家准备前往德尔斐神庙祭献,而罗杰斯的母亲将所剩无几的家产悉数变卖,执意要送罗杰斯前往雅典游学。对于一个体面人家的子弟,这是应有的履历。两人道了别,不想一去就杳无音信。巴恩斯一家到达不久,德尔斐就发生动乱,后来马其顿王腓力控制了这座神圣的城市。罗杰斯向母亲去信多次,得到的回音都是巴恩斯一家未曾返回。

       罗杰斯在雅典一住就是两年,他中间去过几次德尔斐,仍是一无所获。这个陪伴他成长的巴恩斯,似乎就这么凭空从生活里消失,就像水滴一样从世间蒸发。当业已成年的罗杰斯收拾行囊离开雅典,他仍然感觉积郁难平。

       此时奥林匹亚迎来了四年一度的竞技盛会,在这五天当中,平日里征战不休的各个城邦消弭战事,全希腊的青壮男子都汇集在这里,竞逐至高的荣誉,也享受宙斯庇佑下的力与美的狂欢。心事重重的罗杰斯跟着几个雅典的朋友过来了,但一到奥林匹亚那几个朋友就同别的雅典人打得火热,罗杰斯也懒得自讨没趣。但他自然不愿白来一趟,便也去报了个赛跑的项目。

       “只是赛跑吗?” 书记员瞥了眼一身懒散的罗杰斯,打了个呵欠,没有等罗杰斯回答,就垂下头在羊皮纸上一面写一面自顾自念出声,“罗杰斯,底比斯的罗杰斯,短跑。” 他慢慢写完,停下手,细心卷好,一翻眼皮发现罗杰斯还站在原地,便略有些不耐烦的吩咐,“进会场呀,这里没有你的观众。”

        罗杰斯这才反应过来,向书记员道了谢,准备往里面走。

        “你摔跤也不错的,怎么不报一个摔跤?” 

        这个声音减去了不少童年的清脆,更多了几分低沉。罗杰斯没敢转头,愣在当场。有人站到了他旁边。

        “给他再报一个摔跤,我也是。”

        书记员更加不耐烦的展开刚刚卷好的羊皮纸,“你,叫什么?”

        “巴恩斯,底比斯的巴恩斯。”

        更衣用的房间里,罗杰斯将巴恩斯一把摔到地上。“怎么?比赛已经开始了?” 巴恩斯长长的睫毛跳跃着,眼角嘴角都是笑,他的眼睛和面容一如既往的清澈。罗杰斯叹了口气,收了手,“我以为你不再见我了。” 停了一会儿他又恼怒的加重了语气,“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雅典。”

       “不能算知道。这两年我并不在这里。” 巴恩斯从地上爬起来,平静而简短的说。罗杰斯在等他的解释,但巴恩斯并没有说下去,而是动手解开了自己的短袍,他的身体仍很纤细,但骨架宽了不少,手臂上隐约可见鼓鼓囊囊的肌肉。这让罗杰斯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印象中的男孩在以可见的速度成长。

       随后罗杰斯也脱掉了衣服,赤裸的两人走向外面的柱廊,等待比赛开始。这里已经等了不少人,他们来自各个城邦,大多数人并不相识,面对彼此的裸体却并无羞赧。充满力与美的身体,本来就是诸神宝贵的赐予,在荣耀神的节日里展现身体最本真的状态,在希腊人看来就是天经地义。此时阳光透过廊上的紫藤照到他们健康的麦色身体上,汗味和飞扬的沙土让所有人都感到兴奋。不远处飘扬着各色旗帜,观众席里不时响起欢呼和叹息。

        “掷铁饼的比赛快结束了。” 罗杰斯手搭凉棚看向赛场,“下一轮该是我们。”

        “你已经成年了。我们不在一组比赛。” 

        罗杰斯则拍拍他的肩膀,“你长大了不少。” 可不是吗?罗杰斯的目光顺着他的肩膀往下,细细打量着。

       这一天他们在竞技上一无所获,这也属于意料之中,对久别重逢的两人来说,整个希腊都仰望的荣誉在这时似乎显得无足轻重。   

       夜间罗杰斯把毯子和斗篷铺在奥林匹斯山下的草地上,两人并排躺下,枕着胳膊,望向无月之夜的漫天繁星,都没有说话。好半天罗杰斯终于撑起上身,回头盯着巴恩斯看,就那么一眨眼工夫,两人就搂住彼此的脖子开始热烈的亲吻。罗杰斯扯掉围在腰间的亚麻布,塞在巴恩斯的腰下。两人的身体更加紧密的交缠,巴恩斯抓住罗杰斯坚实的背脊,挣扎着往上呼吸更多的空气,他颤抖得太厉害,罗杰斯轻揉着他的臀部,让他更放松的接受自己。在流动着清凉微风的夜间,两人的皮肤还是被细密的汗珠覆盖。      

       “你有过经验吧?” 巴恩斯的说话声断断续续。

       罗杰斯点头,又摇头,“只有过跟女人……” 他俯身用力,巴恩斯轻呼一声,手指深深埋入泥土,罗杰斯带着酒味的气息挨近了他的脸,“那你呢?小男孩,别告诉我你有别的情人。” 

       巴恩斯把脸偏向一边,笑嘻嘻的不回答,罗杰斯心痒痒的,不停以各种方式逼问,巴恩斯一会儿假装推开他,一会儿又死死咬住他的肩膀,就是扛着不回答。罗杰斯伸手把巴恩斯整个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屈起的大腿上,双手扶住巴恩斯的脸颊。他带着青草的气息。

       “巴恩斯,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是的,你不用说,我们都知道。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都在看着,诸神都是我们的见证。”

       遍地都是星光,像在证实罗杰斯的情话。巴恩斯抬了抬湿润的下体,让彼此挨得更紧一些,他把头伸向罗杰斯满是汗水的肩窝,“我没有过情人……我是你的男孩,诸神是我们的见证。”

       罗杰斯蹭着他,长呼出一口气,“你知道的,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男孩。” 巴恩斯轻笑一声,把罗杰斯的脸扳过来,浅浅咬着他的嘴唇。

       “还好你来了,这真的是命运的安排。” 罗杰斯也不断吻着巴恩斯的脸颊、脖颈和锁骨。

       在几乎难以察觉的短暂停滞之后,巴恩斯回吻了罗杰斯,悄声说道,“是的,我看见了命运的安排。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来了。” 

       到赛会结束的那一日, 罗杰斯和巴恩斯跟别人一样,在拥挤的街道中注视为优胜者准备的庆典。他们假装自责,不应该对待比赛太过轻率。其实,他们根本没有花时间在比赛上头,赛会期间的奥林匹亚同时还是一个狂欢的场所,他们去看了柯林斯来的艺妓的美妙歌舞,也去看了阿提卡半岛的粗俗喜剧,他们还花了太多时间缠绵在一起。对于新近结合的恋人,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但罗杰斯的目光仍是一片灼热,他的心里从来不曾停止对胜利和荣耀的渴望。冠军们头戴橄榄金冠,骄傲的站在巡游车上,跟在奥林匹斯十二主神的塑像之后在全城环游,享受千万人的致礼。等他们回到自己的城邦, 更加会享受无上的尊荣。胜利游行的队伍最后抵达城中心的扇形广场,歌队起立致意,高唱颂歌:

        “赞美,头戴凯旋冠冕的胜利者!

        赞美,伟大的赫拉克勒斯!赞美,伊阿摩斯!

        赞美,两位崇高的战士!

        赞美,胜利的英雄!”

       罗杰斯和巴恩斯也随同人群唱起了献给赫拉克勒斯的颂歌。这位奥林匹克盛会的创建者对于底比斯人意义非凡,作为宙斯与底比斯王后阿尔克墨涅所生的儿子,他的功业和爱情都在底比斯深受尊崇。赫拉克勒斯和伊阿摩斯,一对永恒的恋人,在底比斯人看来,他们守护着爱情里最艰难的忠诚,甚至是可以生死交换的忠诚。

       受到这一情绪感染的是罗杰斯,他冲动的表示,要跟巴恩斯一起去伊阿摩斯墓前发下神圣的誓言。像所有底比斯的青年,巴恩斯笃信这庄重的仪式,但他的态度跟别人稍有不同。

        “罗杰斯,我们可以去。你可能需要坚定自己的心,但我已经很确定。”


        很奇怪,他那时才十四岁,却表现得如此笃定,就像未来对他而言再无变数,而像是已经发生之事一样不再有别的可能。罗杰斯想,六年前毫无迟疑的他,为什么在今天突然怀疑起自己的感情?

       他们后来到底没有去成伊阿摩斯圣墓。那次赛会之后不久,罗杰斯就收到了母亲去世的消息。这个羞愧无比的儿子赶回家中,忙于照料丧事、偿还债务,巴恩斯也根本没有再提起,事情就这样搁置了下来。

       而后两人奔赴圣队的驻地卡德米亚堡垒参加选拔,再后来就是漫长的训练、驻防与战事,其实罗杰斯自己并未忘记圣墓前的誓言,但巴恩斯突然在这一刻提起,条件却是要他背弃自己的荣誉。逃兵?不可思议,他跟巴恩斯一起在战场上经历过绝境,彼此都从未有过这样可怕的念头。现在枕边的这个人绝不是懦夫,罗杰斯没有丝毫怀疑。

       睡梦中的巴恩斯微微蜷缩,看起来越来越紧张,他嘴唇紧抿,面色白得透明,似乎在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罗杰斯连忙抱住他,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想要把他从噩梦中唤醒,此时巴恩斯倏然大睁双眼,那双清澈见底的绿色瞳仁里却是一片空茫。他并没有醒来,并没有看见罗杰斯,眼睛在虚空中停顿一瞬之后再次合上,眼角滑下几滴滚烫的泪液。年轻的队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什么邪灵缠附在怀中的爱人身上,将恐惧注入了他的灵魂。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请驱逐黑暗和恐惧,还巴恩斯的灵魂以光明;罗杰斯只能紧抱着他,低声求祷,用嘴吻干他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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