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就喝酒睡觉

[盾冬/古希腊AU] 神圣誓言 设定+第一章


★简介★


古希腊城邦底比斯拥有一支完全由同性恋人组成的精英战队,被称作底比斯圣队,罗杰斯和巴恩斯是其成员。巴恩斯能看到一些关于未来的幻象,在一场关键性的战役开始前,他明白他们即将投入一场必死的战斗,而罗杰斯对此一无所知。




★背景★


Sacred Band of Thebes,一般翻译作底比斯圣队,或底比斯神圣军团,一共300人,由150对经过严格挑选的同性恋人组成,是古希腊城邦底比斯的精英战队。据说,底比斯人相信,将相爱的战士编在一起才能组成一支坚不可摧的部队,因为一个人绝不愿在爱人面前丢脸,而且他会为了保护所爱的人牺牲自己的性命。在底比斯,著名的希腊英雄赫拉克勒斯(Heracles)和他的战友兼爱人伊阿摩斯(Iolaus)是同性爱情的守护神,底比斯有一个神圣的“伊阿摩斯之墓”,同性恋人们在墓前宣誓忠诚,这也是圣队沿袭的重要仪式。公元前371年,圣队在Leuctra战役中重创斯巴达军队,确立了底比斯在希腊各城邦中的霸权地位,声名大噪。


不过,圣队的黄金时期已处于城邦时代末期,马其顿王国在希腊全境扩张征服。公元前338年,在底比斯雅典联军阻击马其顿的喀罗尼亚(Chaeronea)战役中,圣队全军覆没,击溃圣队的就是年仅18岁的亚历山大。据说圣队的恋人们相拥而死、无法分离,马其顿国王腓力二世感念圣队的英勇和忠诚,将他们全部合葬,并竖立了一座雄狮雕像。19世纪末英国人在希腊进行考古发现,从战场附近的雄狮雕像下挖掘整理出了254具遗骸,但按照古代历史学家的记述,圣队300人全部阵亡被合葬于此。或许,当时仍有若干圣队战士逃脱了死亡。圣队覆灭后不久,亚历山大大帝攻陷并毁灭底比斯城,这个古老的城邦就此灭亡。



p.s.

——为了尽可能接近希腊人名,史蒂夫和巴基这两个名字不会在文中出现,一概称为罗杰斯和巴恩斯(好吧,也并没有很接近=。=)

——原创角色的希腊人名都是从书上抄的,并没有什么含义。会有mcu其他人物出现,不会完全用本来的名字

——涉及到的神啊英雄啊会有简要说明

——史实及各方面有误的地方欢迎指正









第一章


        八月的夜晚已经能让皮肤感觉到凉意,在河里玩水的人少了些,不过在劳累的一天结束后,也有不少人坐在河滩纳凉,正值月桂树花期,山间河谷的凉风里都带着香气。下游方向忽然一阵呼啦啦的水声,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有几个战士勾肩搭背的踩着水一边准备上岸,一边用家乡的方言大声交谈着,他们赤着脚,腰间拴着绳鞋,身上的袍子本来就不长,连膝盖都盖不住,可还是湿了一大片。走在最后的一个黑头发的少年,牵着身边一个战士的手,笑嘻嘻的说着什么,他不时瞟几眼岸边,显然知道自己的美貌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等到他们都走远了,河边的人满是羡慕的开始议论,“这么说那就是底比斯圣队了,强者中的强者,从来没有输掉过一场战斗,就连斯巴达人,也不过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联军里确实流传着各种各样关于底比斯圣队的传说,最开始是底比斯人夸耀他们之中最强的战士,后来在连绵数年的战事中,圣队的战绩让高傲的雅典人也心服口服。如今在越来越迫近的强敌面前,联军士兵们近乎迷信的传颂着圣队不败的历史,这至少让人心安。

       刚才涉水而行的那几个圣队战士回到营帐里,对旁人的艳羡毫无知觉,对他们而言,这不过又是疲惫的一天。整个白天他们都在按照队长的命令勘查下游的情况,现在回到自己的窝里,只想着赶紧摆上软塌,倒上葡萄酒,靠在垫子上闲聊,有人甚至提出叫来随军的艺人解解闷。正在往酒里兑水的安提斯性格沉稳,也是这几个人里最年长的一个,他马上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奥托吕克,” 他神情严肃,“大战在即,不要放纵。”

       被反驳的奥托吕克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的从安提斯手里接过一杯酒,回身靠在恋人卡里阿斯身上。“安提斯,” 他漂亮的黑色眼睛转动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你的男孩给我们倒酒,他年纪最轻,理应是他,他也很可爱,会让我们更开心。”

       被提到的男孩脸红了。克莱尼亚刚18岁,新近加入圣队,他非常害羞,平日少言寡语,被人多说几句就会脸红。奥托吕克自从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就时不时拿克莱尼亚开玩笑,不过他没有恶意,克莱尼亚和安提斯也都心里清楚。

       “我都记不起克莱尼亚上次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卡里阿斯大声说着。

       安提斯也笑了,颇无奈的看着自己年轻的情人。克莱尼亚有点紧张的站起身,从安提斯手里接过酒壶,给其他三人和自己都倒上了酒。安提斯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抓着他的手,“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根本不理人,现在已经好很多,克莱尼亚,我很感激。” 不出所料,男孩的脸又红了一片。

       卡里阿斯听到这里像想起了什么,俯身亲了一下怀里那人的头发,“我永远不会忘记刚看到奥托吕克的时候……” 奥托吕克和安提斯无奈的对视,卡里阿斯已经在人前讲过无数遍他是如何在赛马场上对奥托吕克一见钟情,又是如何为了接近他故意输掉了比赛。奥托吕克总会说卡里阿斯在撒谎,而卡里阿斯会用尽天上诸神的名义赌咒发誓。其实旁人谁看不出来,卡里阿斯每次讲这段往事,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他屡屡提起奥托吕克的美貌和毫无瑕疵的形体,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数说自己最珍贵的财富。安提斯清楚的知道这个战友一旦开口,就很难阻止他继续讲下去,他是个善良的人,不愿损害友人的这点乐趣,所以就算已经听过上百遍了,安提斯也微笑的靠在榻上,啜饮着爱人斟上的葡萄酒,假装享受这个老故事。

       但这天晚上卡里阿斯却未能讲完。他平日里会苦思冥想出一些句子去赞美奥托吕克的美貌,最近几日颇有进展,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像念诗一样念出 “就好像黑夜里的一束光亮将人们的眼神汇聚到一起,奥托吕克的美丽也将所有人的眼神汇聚到他身上”  这一句的时候,营帐的门帘忽然被粗暴的掀开了,外面的两个人裹挟着一团湿冷的风闯进了这个弥漫着爱情和美酒味道的聚会。 

       正歪歪斜斜躺着的四个人连忙站起来。“队长!” 他们异口同声。

       金发的高个青年略略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他叫罗杰斯,今年24岁,在前几次同马其顿的边境冲突中立了功,新近被任命统领一个30人的小队,正在营帐里喝酒的这几个人都是罗杰斯小队的战士。罗杰斯队长还是穿着平常那身半旧的皮革软甲,手上托着红色的披风和带羽饰的头盔,像是刚参加完什么会议。但平日里亲切温和的他现在看起来面色略微阴沉,金色的头发刚从头盔的束缚下解脱,显得有点凌乱,进来之后他也没说话,只是把披风和头盔扔到一边,随便捡了个空着的榻椅坐下,自顾自喝起了酒。

       一向老成的安提斯缓缓开口,“队长,是否战况不佳?”

       罗杰斯摇摇头,“我刚刚从官长们那里出来,马其顿人咬住了赫利孔山往南的道路,但我们据河扎营,又背靠山麓,地形上是有优势的。官长们已经决定,如果马其顿人继续推进,那我们就在喀罗尼亚前面的平原上决战,宁死不能让马其顿人南下。”

       其他四个人都拿酒杯杯底在木桌上撞出声响,再仰起脖子一饮而尽,以示决心。但刚刚跟着罗杰斯队长一起进来的那个棕发青年却只是目光灼灼的盯住了他。棕发青年名叫巴恩斯,是罗杰斯的恋人,但他这会儿远远的坐在门边的小躺椅上,甚至没有跟罗杰斯一起喝酒。奥托吕克机灵的黑眼睛已经在这两个人身上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在整个圣队当中,巴恩斯和奥托吕克同样以美貌闻名,这使得奥托吕克会不由自主的多关注巴恩斯一点。他们两人的美其实是不同类型,黑发黑眼的奥托吕克带有极其浓烈的、不容忽视的吸引力,相反,棕发绿眼的巴恩斯拥有更多的是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美。奥托吕克发现,这种美在他沉默不语、很明显是在跟罗杰斯生闷气时竟然更为突出。

       “也该正经打一次了,” 卡里阿斯的大嗓门再一次响起,“这几个月,我们追着河跑,追着山跑,打打停停,该死的马其顿人跑得比野兔还快,我早就烦透了。”

       坐在门边的巴恩斯发出一声冷笑,他从克莱尼亚手里接过酒壶,给自己满满倒上一杯,“赶着去死,我也烦透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安提斯清了清嗓子,克莱尼亚涨红了脸,奥托吕克拽着卡里阿斯的手让他别说话。

        罗杰斯手撑着膝盖,似乎是在压抑怒气,好半天才低沉的说,“我们圣队战士,战死是荣誉。况且,圣队从未输过,何必这样没有志气?”

       “没有人愿意看到所爱的人去死,你根本就是不爱我。” 听到这话罗杰斯呛了一口酒,正待说点什么,年长的安提斯笑着接话:“ 巴恩斯,你说得不对。相爱的人可以一同赴死,我们为自己的城邦而死,在诸神那里是更大的荣耀。” 克莱尼亚很小声的附和了一句“是的”,但还是让大家听到了,所有人都温和的冲着克莱尼亚微笑。

       “安提斯,” 巴恩斯又喝了一大口酒,他在进来的这短短时间里喝得有些太快太多,“我相信你说的,我相信你跟克莱尼亚是相爱的。但罗杰斯确实不爱我,他甚至没有带我去过圣墓,没有对赫拉克勒斯和伊阿摩斯发过誓,这样的爱情是不作数的。”

       一时间众人哑然,圣队战士没有去过伊阿摩斯之墓,没有在这对最高贵勇敢的情人面前立下彼此忠诚的誓言,这几乎闻所未闻。听到这里罗杰斯再也坐不住了,冲过去抓起巴恩斯的胳膊把他推了出去,离开营帐前尽职尽责的罗杰斯队长还不忘叮嘱其他人明天早上在操练场集合。

       巴恩斯靠在一棵月桂树的树干上,满不在乎的等着罗杰斯自己去控制自己的怒气。

       “我不知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罗杰斯靠过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你一直是最优秀的战士,但现在,克莱尼亚都比你勇敢。” 

       巴恩斯听着生气,转身就要走,但罗杰斯迅速伸出手把他环在中间。“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劝我离开?”

       “我白费了一天嘴皮子。你完全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战斗还没有开始,我们凭什么就会输?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输,甚至还会死?”

       “我就是知道!” 巴恩斯抓着自己的头发,“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片刻之后他冷静下来,摇摇头,“你一定觉得我疯了……” 罗杰斯连忙否认,他试图用亲吻平复爱人的情绪,他猜测巴恩斯只是因为第一次经历这样规模的大战,心中恐惧才想到去逃避。然而巴恩斯再次甩开脸,拒绝罗杰斯的亲吻,嘴里又嘟哝了一句“你确实不爱我”。

       “巴恩斯!” 罗杰斯很受伤,“你对我公平一点。”

       “你对我公平吗?我们甚至都没去过圣墓!” 

       罗杰斯惭愧的垂下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巴恩斯说得没错,在这件事上自己确实是个差劲的情人,这时他心中满是歉意,只好低低的说,“我……我们,这次结束之后就去?一结束马上就去?”

       “现在就去!” 巴恩斯抓着他的手,眼中放光,“我们去请假,这场战斗已经拖了好几个月,它有可能明天开始,有可能根本不会开始,罗杰斯,你的荣誉不缺这么一场战斗。”

       罗杰斯更加惭愧的轻抚着爱人漂亮的脸蛋,“不行,你知道的,这不行。”

       巴恩斯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将罗杰斯重重推开,而罗杰斯毫无准备,被巴恩斯推得脚下不稳,踉跄了好几下才保持住平衡,一抬眼巴恩斯就不见了人影。

       底比斯人的营地傍河而建,绵延伸向山麓,夜间各处营帐里透着星星点点的光,也有三三两两的士兵在外面燃起篝火,在晚风中或喝酒或弹唱。要是没有闹情绪的巴恩斯,罗杰斯队长很愿意跟战友们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然而现在他已毫无心情,只顾着四处乱撞,在微弱的光亮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形。他转了差不多半个营地,仍是一无所获,正在沮丧的罗杰斯隐隐约约听到前方传来琉特琴的声音,他朝那个方向望过去,只见巴恩斯的侧脸在火光中被勾勒出了一个优美的剪影。罗杰斯静悄悄的走过去,站在巴恩斯身后,没有惊动他,只是同他一起默默听着这首歌。

          “夜神匆匆路过,晨曦即将来临。

          他就是明亮而勇敢的春天之子,

          让寒冷无情的冬天早早逝去;

          他就是一颗璀璨的星辰,

          闪耀在平凡的生命里。

          你们真该羡慕我,

          因为我是属于他的。

          现在闭门安息吧,

          愿爱情的甜言蜜语,在你们胸前传递;

          现在上床去睡吧,

          只有一件事要记心里,

          莫忘明日清晨,

          需要早早起。”

       (出自《海伦的喜歌》,有删改。)

        一曲唱毕,围坐在火堆旁的圣队战士们发出会意的笑声,“献给最伟大的爱若斯!”(Eros,古老的爱神,情欲之神)弹琉特的歌者放下琴,举起酒杯,众人纷纷响应。听众中有罗杰斯小队的成员,一眼认出了罗杰斯和巴恩斯,以为二人结伴来听情歌,于是嬉笑着重复起了刚听到的歌词,“队长!莫忘明日清晨,需要早早起!” 罗杰斯这会儿觉得有点尴尬,好像该说点什么融入气氛,但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并没有紧张很久。一只微凉的手伸进了罗杰斯汗湿的手掌。巴恩斯以他惯有的微笑朝其他人挥了挥手,“明天我会数人头的,看你们谁起不来床。” 在一片大笑中,巴恩斯拉着罗杰斯退了出去。

       “回去吗?” 罗杰斯略有些紧张的发问。还好巴恩斯点了点头。刚才的争吵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两个人走进自己的营帐,鼻息里喷出的酒精和欲望的味道简直无法隐藏。

       软甲下面的皮肤被磨得发红,巴恩斯的手指掠过爱人的肩膀,黏黏的都是汗。罗杰斯扯下两人的短衫,从床头抓了一块白色的麻布过来,擦拭着巴恩斯的身体,“我们太着急了,应该去河里洗个澡,这样睡觉不舒服。” 他低低的说。巴恩斯却摇着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你躺着,我给你洗澡。” 

       罗杰斯有些不解,只见巴恩斯翻身下床,取过行军用的皮质水袋,他拧开塞子,站在床头嬉笑着就朝罗杰斯身上倒。年轻的队长惊呼一声,感觉到凉凉的液体从胸口流向腹部,酒的芬芳弥漫出来,他略一抬头, 淡淡的红色滑过自己小麦色的身体。巴恩斯俯身下来,低下头,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着罗杰斯身上的酒液。罗杰斯摸着他的头发和汗湿的后背,感觉到巴恩斯在一点一点往下。他闻着营帐里满足得令人窒息的味道,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这样洗澡还不错吧?” 罗杰斯长出了一口气,巴恩斯已经抬起身,擦了擦嘴角。葡萄酒和情欲的力量完全在巴恩斯脸上显现出来,他鲜红而饱满,罗杰斯简直想咬上一口。“真好,你也想洗吗?” 罗杰斯把巴恩斯拽下来躺着,压在他身上。

       一阵漫长的亲吻过后,巴恩斯抚住罗杰斯的后颈,咬着他的耳朵,轻轻叫着他的名字,“罗杰斯……”

       “嗯?”

       “你是爱我的吧?”

       “我爱你。”

       “罗杰斯……”

       “嗯?”

       “罗杰斯,再给我讲一下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斯的故事吧。”

       罗杰斯笑了,这个故事他已经给巴恩斯讲过无数遍,但巴恩斯爱听,他也就一遍遍的讲。罗杰斯出身普普通通,但也算是体面的贵族家庭,对于这个独生子的教育,从来不会吝惜金钱,他自小就读过荷马,还会有专门的老师来讲解。对于巴恩斯来说,罗杰斯就是这个老师,遇见罗杰斯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跟父亲一样,去经营跨越爱琴海的大买卖。巴恩斯一向不喜欢读书,但罗杰斯给他讲过的书里的故事,他却记得分明。

       “你还没背下来?” 罗杰斯歪着头枕在屈着的胳膊上。

       巴恩斯笑着点头,这段故事他太熟悉不过了。希腊联军抵挡不住特洛伊大王子赫克托尔的勇武,死伤惨重,然而本方的大将阿喀琉斯却因为与统帅阿伽门农的矛盾,拒绝出战。阿喀琉斯的伴侣帕特洛克罗斯心中焦急,只好披上阿喀琉斯的甲胄代友出战。然而,他却不幸丧命于赫克托尔之手。阿喀琉斯悔之不及,决意要为帕特洛克罗斯报仇。他的母亲前来劝阻,因为预言里说,如果阿喀琉斯不参与特洛伊的战事,他将平安返回家乡,得享天年,但是他若杀了赫克托尔,他会获得不朽的声名,但却会死在特洛伊城下。故事的结尾所有希腊人都知道,阿喀琉斯杀了赫克托尔,为爱人报了仇,但最后他也没逃脱命运,没能返回家乡。

       “你要我从哪里讲起?” 罗杰斯见巴恩斯没答话,又问了一句。

       “阿喀琉斯的女神妈妈来劝他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罗杰斯想了想,“嗯,他说,母亲,现在你将要为失去儿子悲痛万分,你将不可能迎接他返回亲爱的家门,因为我的心灵不允许我再活在世上,不允许我再留在人间,除非赫克托尔首先放走灵魂,倒在我的枪下,为杀死帕特洛克罗斯血债血偿。”

      “他的妈妈在哭泣,不愿看到儿子遭受凡人的命运。”

      “是的,” 罗杰斯笑着把巴恩斯柔软的卷发别在耳后,“但阿喀琉斯说,那就让我立即死吧,既然我未能挽救朋友免遭不幸。他远离家乡死在这里,危难时我却没能救助。我没能救助帕特洛克罗斯,却徒然坐在船舶前,成为大地的负担。我现在就去找杀死我朋友的赫克托尔,我随时愿意迎接死亡。”  

       巴恩斯低声重复着罗杰斯的讲述,他知道,那是大诗人荷马所写的《伊利亚特》里的句子,这些诗句带着动人的魔力,进入了巴恩斯心底。他闭上眼睛,罗杰斯以为他睡了,便也没再说话。在巴恩斯的梦境里,喀罗尼亚的土地上流淌着底比斯人的鲜血,圣队的战士们紧紧相拥,无法分离,无法分辨,马其顿的国王和王子骑着马在战场逡巡,国王甚至擦了擦眼泪。垂死的人和马躺在血一样的落日下,这就是结局。

       这是一场必死的战斗,我该怎么办?巴恩斯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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