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写什么呢

轻语堡传说

Fandom:  冰与火之歌(小说)

Relationship:  詹美 Jaime Lannister / Brienne of Tarth

Summary: 布蕾妮前往蟹爪半岛的轻语堡,期望在那里获知珊莎下落。轻语堡有一片神木林,布蕾妮睡着在鱼梁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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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婆是个森林女巫。克莱伦斯爵士每杀一个人,就会把脑袋提回家,叫他老婆亲吻人头的嘴唇,好让其复活。这些人都是领主、巫师、著名的骑士跟海盗,其中一个还是暮谷城的国王呢。他们统统作了老克莱勃的谋士,既然只有脑袋,说话声音便不可能太大,但也从不闭嘴。想想吧,假如你是颗脑袋,就只能靠说话打发时间,因此克莱勃的城堡被称为轻语堡——至今仍然如此,尽管它成为废墟已有一千年了。那是个孤独的地方,轻语堡。

                       (《群鸦的盛宴》第十四章,布蕾妮POV,语出机灵狄克)


BRIENNE


他应该被埋葬在这片神木林中,这是他的家。


机灵狄克躺在新挖好的坑中,头骨碎裂,脸上血肉模糊。布蕾妮希望自己能清清楚楚想起他的模样,至少在安葬他的时候。但太晚了,她从未仔细注意过他的脸,就像她从未相信过他。这个人,不高贵、不诚实、不勇敢,但这样的他就活该去死?是我将他带到这里来的,布蕾妮捧起混着新鲜血气的泥土,撒到机灵狄克身上。若是被克莱伦斯·克莱伯爵士砍下的头颅真的还在这废弃的城堡中,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国王,那些高贵诚实勇敢的骑士和领主,他们会得到机灵狄克的陪伴,一起在地下轻声低语。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废墟间的苍白鱼梁木上,黑色的乌鸦站在深红的树梢。


“您真是位好心的小姐。” 海尔·亨特爵士擦着手,满脸堆笑往她身边靠。力战血戏子时他没动半根指头,但到底搭了把手给新坟垒土。布蕾妮正坐在鱼梁木下休息,此时不动声色的朝旁边挪了挪,怀中巨剑如寒冰闪烁。


我不是。我是战士。我杀死三个血戏子时,还戴上了一张陌客的脸。


海尔爵士坐了一会儿,见布蕾妮闭目养神不与他搭话,自觉有些没趣,便站起来拔出了刀。布蕾妮猛的睁开眼睛,手按在剑柄上。“我知道你没睡,” 海尔爵士笑笑,走向那三具血戏子的尸体,“别紧张,我只是要带点东西回去,给蓝道·塔利伯爵一个交待。” 


“带什么……” 布蕾妮闭上嘴,波德瑞克则惊呼出声。海尔爵士蹲在尸体旁,割开了小丑夏格维的咽喉。皮连着肉,肉连着骨,他花费了一些功夫,才把夏格维的头颅割下,随手甩到一旁,又继续在多恩人提蒙脖子上动刀。


“你要带着这些头回女泉城?” 布蕾妮轻声发问。她看得心中发毛。并非出于怜悯。我若落到他们手中,能一刀毙命都算是诸神慈悲。等找到了凯特琳夫人的女儿,等我去向詹姆爵士交还守誓剑,我就可以告诉他,血戏班对他所做的事,我已让他们用性命偿还。如果我找到了珊莎,找到了艾莉亚。如果我能找到。鱼梁木中似乎传来沙沙低语,布蕾妮更觉寒气陡增。


她本想立刻离开,然而夜间行船危险,她只得听从海尔爵士的劝告,等到天明再走。今夜她便只能跟这个雇佣骑士待在一处了,连同四具尸体,连同轻语堡中喋喋不休了上千年的头颅。这是机灵狄克讲的故事,布蕾妮告诉自己,不过是乡野间的谈资。低语是海浪在撞击衰朽石洞。“波德瑞克,” 她唤过侍从,让他凑近自己耳边,“今晚,我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人清醒。我若是睡着,你在睡觉之前一定叫醒我。” 比起地底的头颅,布蕾妮觉得眼前这个拿着剑的男人更让人不放心。


“我不会睡着的。小姐,爵士。” 波德瑞克自信满满,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海尔爵士轻摇着头发笑。


她靠着树干仰起头,月光从枝条间流下。鱼梁木树干苍白,如同纯洁少女,深红的叶子则像那位少女燃烧的红发。她从未见过珊莎,但她知道,珊莎拥有同凯特琳夫人无异的红发。她也知道,鱼梁木是北方人的神木。鱼梁木永不腐烂,女孩的神定会护她周全。但愿如此。布蕾妮心中茫然:机灵狄克死了,小丑唐托斯不见踪影,离开蟹爪半岛后,她又该去哪里寻找珊莎?她已经辜负了蓝礼,已经辜负了凯特琳夫人,她绝不能再辜负詹姆。“你将用奈德·史塔克自己的剑来保护他的女儿。” 他将这柄瓦雷利亚钢剑给了她。取自寒冰,剑名守誓。他将自己的荣誉托付给了她。“你受我的保护。” 她记得自己曾这样对詹姆说。她幻想着自己找到珊莎,护她平安,她幻想着自己帮他信守了骑士的誓言,洗净作为弑君者的污点。


布蕾妮脸上忽然发烫,像再度浸泡在赫伦堡滚烫的水池中。那时,詹姆向她道出了从未对人言明的真相。她试图想象那一夜的绿火,试图想象金色的狮子手持带血长剑坐在铁王座上。詹姆是个真诚的人,她在心中谨慎下着判断,只是太过骄傲。但如果我是他,我只会更加骄傲。


低语又从崖壁下的石洞中传来,空荡的回声响在古堡废墟间,深红叶片在夜风中沙沙抖动。透过微闭双眼,布蕾妮看见波德瑞克拨弄着将熄的篝火,不远处的海尔爵士靠着墙垛躺下,鼾声沉重,身边是扎在一起的三颗头颅。不,这里没有女巫亲吻那上面的嘴唇让他们复活——她努力想睁大眼睛——但谁在喋喋不休?


这不是人声。布蕾妮再次告诉自己。水声,巨大的水声。但令她困惑的是,自己仿佛正踩着城堡里那腐朽木梯而下,走进曲折幽深的通道。走了不知多久,脚下忽然踩空。她跌入一处积水的洞穴,周围是软沙和浅水,似乎正是轻语堡地下的空洞。


布蕾妮发现手上多了一副镣铐,身上却什么都没有,没有罩衫,没有盔甲,没有剑,她什么都没有。惊骇中,布蕾妮匆忙奔逃,奔向前方有火光的地方,银蓝的光辉是黑暗中唯一的亮色。她带起的水声在洞穴中回荡,光芒渐近,她看清了火光下的人影。


是詹姆,还有他如美如烈火的姐姐。黄金的双胞胎立于瑟曦手中的金色火炬之下,而詹姆则举着一柄燃烧蓝光的钢剑。塔斯的处女,你应该感到羞耻。布蕾妮对自己说,但她却不由自主的把双手伸向詹姆,“把它除掉,我来保护你,我发过誓保护你。” 


她并没有听到尖刻的嘲讽,詹姆只是依言照做。枷锁粉碎,她重新获得了勇气。“我需要剑。请给我一把剑。” 布蕾妮听到自己说。詹姆果然拿出了另一把剑,跟他自己的一样,寒光中燃烧着银蓝色的光芒。黑暗向外退了一圈。两把长剑是黑海中的孤岛,暗影中的异类。“你的眼睛很美,” 詹姆忽然小声说,“像蓝宝石,像这把剑。”


布蕾妮这下确信,自己定是在梦中。冰凉水气熨贴在发烫的脸颊。


脚步声忽然响起,又渐渐远去。布蕾妮这才发现瑟曦正沿着石阶而上,飞快远离他们。詹姆想要去追赶,但王后只留下了破碎的背影。她的声音模糊传来:“剑燃人存——” 身影消散,“剑灭人亡。” 余音残留。


浅水中升腾起飘忽人影,一张张陌生的脸。布蕾妮忽然想起轻语堡的传说。她想起他们或许是许多年前的国王和骑士,死了,身体朽坏了,只留存下声音,那些低语空洞、寂寥、单调,但强烈的抗拒被遗忘,而是反反复复噬咬人心。


“你发誓保护他。” 幽灵们看着詹姆,长剑出鞘。詹姆的剑变得黯淡无光。


“我发誓保护他。” 布蕾妮回答。他的荣誉和生命在我手上。布蕾妮挡在前面,举起手中燃烧的巨剑。


幽灵涌上来,詹姆的剑熄灭了,她听见他绝望的喊声。四下再度陷入黑暗,她找不到他了。布蕾妮差点哭出声。我辜负了他,我像辜负蓝礼一样辜负了他。诸神究竟将怎样的疯狂放进了我心中,让我觉得自己可以不是那个丑陋、懦弱、无能、胆怯的小女孩?我不是战士,我辜负了他。


奔腾的海浪似乎卷走了幽灵,也卷走了詹姆,布蕾妮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地下石穴中,呆呆望着越来越近的战士。他高大而强壮,骑着毛发浓密的棕熊踏浪而来。那是轻语堡的主人,克莱伦斯·克莱伯爵士,他会砍下我的头颅,让我留在此处日复一日述说自己的失败,再不得解脱。她手中空空,身上一丝不挂,无力和耻辱的感觉比死亡更凶猛。无比熟悉的感觉。她拿起剑,单骑奔驰千里跨越边疆地,前去蓝礼国王麾下效力,那时候她以为她能把那个在羞辱中长大的女孩甩在身后。


“我的剑,行行好,我得找到我的剑。” 布蕾妮感觉到咸咸液体流进嘴里。


你怕什么?老克莱伯死了一千年了,他吓不倒你,剑伤不到你。“正义之淑女”呢?塔斯英雄的宝剑,爱与荣誉的信物。你为什么不使用“正义之淑女”呢?一把从来不用的魔剑有什么意义?布蕾妮茫然的点头回应,“早知道我该使用那柄魔剑。” 你早该保护自己,你早该用剑保护自己不受玫瑰的伤害。


骑士走近了,布蕾妮却发现那并非骑着棕熊的克莱伯爵士。腹部像被人狠狠击中。那是红罗兰。克林顿家族的罗兰爵士,父亲曾为自己许下的未婚夫。那年自己十二岁,已经有过一个未婚夫,这是第二个。侍女们把她塞进粉红色的丝绸裙子,领口和袖口缀满蕾丝。她感觉像什么都没穿。红罗兰爵士为她带来了一束玫瑰,然后在独处时告诉她,“美人布蕾妮,我见过比你漂亮的母猪。”


但是她已经不在塔斯的家中,她站在赫伦堡的熊坑里。詹姆回来了,他跳了进来。布蕾妮希望他没有回来,即使他为她带来了剑。红罗兰送来的玫瑰刺进手掌,这样的羞辱,她宁愿死在熊坑中也不愿詹姆看到。


“说真的,也许这头熊都没她吓人。” 她听见红罗兰笑嘻嘻的转身对詹姆说。她希望可以咬掉自己的舌头立刻死去。


詹姆的金手挥过去,砸到红罗兰脸上,他从熊坑的石阶上滚下来,撞翻了灯柱。熊坑中光影交叠,詹姆暗金色的头发垂下来,他低头瞅着脚下的骑士,“你的玫瑰配不上她,你的剑也配不上,爵士。说她的名字,爵士,她叫布蕾妮,塔斯的布蕾妮。” 红罗兰手脚并用的爬行在沙土中,拍熄随灯油流出的火焰,他爬到詹姆脚下,“布蕾妮,大人,” 他吐出嘴里被打出的血,“她叫布蕾妮,美人布蕾妮。”


詹姆懒得多说,一脚把红罗兰踢到一边。他转过身,看向一脸紧张的布蕾妮。“妞儿,” 他把手伸向她,“你的剑呢?” 他踩碎了地上那束玫瑰。


布蕾妮笑起来,脸颊在熊坑的火焰中再次发烫。自从习武开始,她便将战士视作唯一的守护神,其他女孩向少女祷告,其他人会满足于母亲、女儿或妻子的角色,但塔斯的布蕾妮不会,她会握紧与头发相同颜色的黄金长剑。她可以是战士,永远如此。布蕾妮笑得几乎掉泪,“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来交给你这把剑,我可是把我的宝贝荣誉托付给你了。天知道还有什么?我这条命?” 詹姆回答,还是那副腔调。


赫伦堡外,鱼梁木闪着苍白的光,枕着树桩睡觉的詹姆·兰尼斯特站起来,返身直奔赫伦堡。她看到了。狗熊与美少女,玫瑰与守誓剑,狮子与蓝宝石。鱼梁木垂下枝条。


“小姐?布蕾妮小姐?不,我的意思是,爵士?” 波德瑞克推着她,“你做了噩梦?”


布蕾妮醒过来。“不,不是噩梦。” 她定神看着苍白鱼梁木上的深红枝条,“我梦见了一个人。他告诉我选择剑。”




JAIME


鸦树城的神木林中,最大那棵鱼梁木已经死去一千年了,等再过一千年,它会变为石头。鱼梁木永不腐烂。


至少,城堡的主人,鸦树城伯爵泰陀斯·布莱克伍德是这样告诉他的。


时近傍晚,詹姆·兰尼斯特站在枯死的鱼梁木下,确实见到了伯爵描述的奇景。几百只渡鸦密密匝匝飞来,占满每一根枝条,就像是这苍白树木长出的黑色叶片。它们每夜到来,整夜栖息在树上,数千年来一直如此,没人知道为什么。


布莱克伍德家的故事动不动就要上个千年。他们是古老骄傲的家族,身上流着先民的血液,始终信奉旧神。詹姆清楚此行鸦树城的意义。现在所有的条件都已经谈好,罗柏·史塔克那个短命王国的最后一个封臣也终于易帜。河间地,至少在名义上,已经全部重归铁王座治下。当詹姆表示同意接纳霍斯特·布莱克伍德作为自己的侍从时,他能看出泰陀斯伯爵松了口气。他自己都没好意思主动提,这个儿子是个书呆子,显然不会被看作完美的人质。提利昂也喜欢看书,詹姆想,他清楚旁人会怎样看待手上拿着书卷而不是刀剑的贵族之子。很有趣,那位眼睛像蓝宝石的塔斯之女也会让他想起提利昂,虽然比起弟弟她要蠢笨一千倍。


眼下霍斯特·布莱克伍德正在做临行前的准备,他将跟着詹姆离开自己的家。泰陀斯伯爵说,一个小时之内他们就能出发。詹姆谢绝了晚宴的邀请,趁这等待的间隙,独自在庭院中散步。他向主人说,对鸦树城这株著名的鱼梁木,他很有观赏的兴致。伯爵当然知道不过是礼貌的托辞罢了。城中拮据,詹姆只是找个借口避开餐桌,不必让他们多消耗一份口粮,也不必让他们在客人面前展露拮据。


赫伦堡外也有这样苍白的树木,虽然要小得多。那日他离开城堡,行至城外森林,是塔斯的布蕾妮让他停住了脚步。他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她手持两柄一模一样的燃烧巨剑。醒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枕头的树桩是一株苍白的鱼梁木。他想起临冬城外,自己曾见过奈德·史塔克的心树,也是这般苍白颜色。回到赫伦堡时他以为自己来晚了,詹姆现在都还记得那时腹中一阵没来由的绞痛。想想也是愚蠢,他居然跑去跟熊搏斗。


詹姆·兰尼斯特从不怕死,最好的结局就是手握长剑战死沙场。自能握剑开始,战士就是他唯一的守护神,其他人满足于父亲、儿子或丈夫的角色,但詹姆·兰尼斯特不会,他手握与头发相同颜色的黄金长剑。他必须是战士,永远如此。然而现在,他眼前的沙场只是熊坑,他失去了握剑的手,他不再是够格的战士。幻影手指抠进剑柄。纵然陌客抢在我之前带走了山羊瓦格·霍特,但其他的血戏子,一个也别想逃脱。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那自己欠下的债呢?詹姆伸出那只完整的手,触碰到这株鱼梁木。奈德·史塔克的心树,你会看护奈德·史塔克的女儿吗?不过,他想,自己并不在乎史塔克一家人的死活,这场战争让多少人失去了一切,凭什么就不能轮到史塔克家?我失去了握剑的手,失去了弟弟,失去了父亲,还几乎失去了姐姐,但他们居然告诉我,兰尼斯特家族赢得了战争。再说,奈德·史塔克从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假装去喜欢一个死人。我在乎的只是我那所剩无几的荣誉。如果世人都认为这玩意儿在我心中一文不值,那很好,我决定朝他们脸上狠狠扇一巴掌。等到陌客带走了我,在另一个世界见到奈德·史塔克的时候,我还可以对着他那双高尚正直的眼睛说,嘿,瞧,是我,詹姆·兰尼斯特,遵守誓言,救了你女儿的命。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


几只乌鸦在枝头嗷嗷乱叫,詹姆听来,像在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得了吧,那个十五岁的男孩早已死去。亚瑟·戴恩爵士在晨晖中用巨剑“黎明”轻拍他的肩膀,他皮肤被划破了,肩头流着血,心中充满狂喜。跪下去的是男孩,站起来的是骑士。这些都过去了太久,那个男孩早已死去。少年雄狮后来成为了弑君者。


我们梦想我们得不到的东西。我曾以为我得到了梦想中的一切,但美梦转瞬即逝,陌客露出苍白笑脸。我曾爱上一个美如夏日的姑娘,我以为我是战士,她是少女。错啦,大错特错。她是陌客,而我是微笑骑士。当夏日散尽,你终会发现,少女长了一张陌客的脸。


鱼梁木里似有回应。詹姆觉得,那里似乎有人在对他说话,也在诉说那些永远也得不到的梦想。一个想成为伟大骑士的男孩,他失败了,这可能只是寻常故事。但世上尚有一心想成为骑士的少女,詹姆感觉到怜悯。他并非可怜她,况且,他觉得她比自己强大。詹姆也怜悯提利昂,他善良而聪明,只是命运不公。


“省省你的嫉妒吧,是诸神不愿赏你一个鸡巴,不是我。” 他想把自己狠揍一顿。后来他把这愤怒都发泄到罗兰·克林顿身上了。


希望剑能为她赢得光荣。我告诉过她,骑士称号凭本事挣来,不靠任何人赠与。我告诉过她,这是我们两人的誓言,我们两人的荣誉,我交托给她,我信任她。她懂我的意思。她就像还未被这身白袍玷污的我,凭着血液里的东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骑士。愚蠢的单纯,固执的勇气,完全奉献的激情。荣誉是生命的火光,战斗是血液里的歌唱。


你在哪儿?你找到凯特琳夫人的女儿了吗?鱼梁木轻声细语,像是在回答。


“詹姆,” 布蕾妮在嘶喊,“詹姆。”


“我的剑,” 布蕾妮在哀求,“守誓剑,求求你们,还给我。”


胯着野牛的高大骑士冲着布蕾妮而去,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牙齿。詹姆冲向这废墟般的古堡庭院。那不是鸦树城,不是,他听到海浪在低语。但詹姆顾不得这许多了。他抱住布蕾妮的腰滚向另一边。“你的剑呢?我给你的剑呢?” 他听见自己恼火的说,“一把从来不用的剑有什么意义?”


妞儿的蓝眼睛像海面闪光。“丢了。詹姆,我弄丢了守誓剑。”


她脸上缠着绷带。“你受伤了。” 詹姆说。他伸出手碰了碰,布蕾妮突然往后一缩。“我不知轻重。” 詹姆缩回手。


静谧被奔涌的水声打破,灰白的狼突然从水底冒出,一个脸上缠满白布的女人骑在上面,向他们甩出绳套。女人的兜帽迎风飘展,绳索在脖颈间用力收紧。窒息的感觉袭来。詹姆本能的摸向腰间——剑鞘空空。


绳子还是剑?绳子还是剑!绳子还是剑……詹姆把手摁在鱼梁木上,大口喘着气。然而他只是站在这树下而已,庭院空空,天色将晚,乌鸦在枝头鸣叫。他的侍从过来说,霍斯特·布莱克伍德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这就可以离开。


詹姆答应着,转身走向马厩。他心中还想着在那幻境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妞儿,愚蠢的妞儿,你不是陌客,你是战士,你是手持正义的少女,当然应该选——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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